書房內燈火通明,與方纔廊下的昏暗截然不同。
謝臨淵靠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中,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的螭龍紋上輕叩。
他身旁,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正抱著個裹在錦繡繈褓裡的小嬰兒,姿勢頗有些生疏,嘴裡卻絮絮叨叨。
“我說謝臨淵,你為了弄這口‘藥引子’,也忒費周章。這都第幾個了?若再不成,我看你也彆瞎折騰了,乾脆跟我回漠北算了……”
他懷中那小傢夥倒不怕生,軟乎乎的一團,正咿咿呀呀地揮著藕節似的小胳膊,對眼前兩個氣息冷硬的男人毫無懼意。
謝臨淵冇接話,眼底卻掠過一絲暗色。
一年前北境一場惡戰,他遭人暗算身中奇毒“纏骨寒”,毒性陰損,尋常藥物難以拔除。
沈陌白這號稱“鬼醫聖手”的傢夥,幾番診治後,竟開出個古怪方子。
其中一味原料,需取自身子清健的年輕女子,並須配合幾味特定的草藥一同調製。
為掩人耳目,他才從陣亡部將的遺孀處,收養了這個剛出生的嬰孩,對外隻說是王將軍的遺腹子,帶回王府充作郡主撫養。
就在這時,李嬤嬤低眉順眼地端著個紅木托盤進來,上麵穩穩放著一隻白瓷小碗,碗中的汁液微微晃動,散發出溫潤的暖香。
“王爺,沈公子……”
她躬身,聲音恭謹得無可挑剔,“郡主的吃食好了……”
“誰的?”謝臨淵目光落在碗上,聲音聽不出情緒。
李嬤嬤心思急轉,喉頭髮緊。
現在就是一場豪賭,李月如是她孃家妹妹的閨女,她的汁水具體怎麼樣,隻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