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帆聽見兩人的對話，臉上也是露出震驚的神色。
「黃猿老師，您要簽我？」
「不是現在，是以後。」
張德帥笑著對男孩解釋道
「我大概給你解釋一下這份協議的內容吧。就是如果你跟我們簽了這份協議，你就是我們公司未來的藝人了，我們會承擔你之後上學的一切費用，直到你大學畢業。」
「但是相應的，我們也需要你給我們一些承諾。」
「第一條就是你必須要考上大學。如果你沒有考上大學，那我們是不會履行協議的內容，也就是不會跟你簽約的。」
「還有就是，簽了這條協議後，除非你之後不準備進入娛樂圈，否則你的第一份經紀約隻能跟我們公司簽，不可以接受其他經紀公司的邀請。」
張德帥說得很慢，但是這些話對於一個還在上小學的男孩來說實在是有些太複雜了。
帆帆低著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像是在努力消化張德帥剛剛說的那段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這才小聲問道
「那……如果我考不上大學呢？」
「那協議自動作廢。」
張德帥沒有遲疑，語氣也很平靜。
「錢你不用還，之前給你的支援也不會追回，隻是我們不會簽你做我們公司的藝人。」
帆帆點了點頭，然後咬了咬嘴唇，又看向張德帥問道
「黃猿老師，上大學真的這麼重要嗎？隔壁的嚴祿哥哥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現在一個月能掙好幾千呢！」
張德帥聽出了男孩話裡的嚮往，也明白他是想要早點為家裡分擔經濟壓力。
他開了口，語氣不重，卻很清楚。
「帆帆，你現在還小，可能並不明白工作，或者說生活是什麼樣子的。」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將來不管你走哪一條路，有學曆、有見識，你纔不會被人騙、不會被人看輕，也不會隻能靠彆人給機會。」
男孩認真地聽著，緩緩點了點頭。
張德帥笑了笑，繼續對男孩說道
「我們音樂製作人也算是文化工作者，那你說文化工作者是不是應該有文化？一個沒有文化的製作人，是寫不出來打動人心的歌詞的。」
男孩想了想，又開口對張德帥說道
「黃猿老師，嚴祿哥跟我說過，很多人上大學就是混個學位，不是去學知識的，有學曆並不代表就有文化。」
不等張德帥開口，範奶奶笑著對帆帆柔聲說道
「帆帆，記不記得你媽媽跟你說過，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上過大學。」
「奶奶知道，現在很多年輕人都覺得上大學沒有用，不如早早出來掙錢。但這不是大學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
「奶奶覺得你小張哥哥說得很對，隻要你用心去學，努力上進，那一定可以學到很多有用的知識的。」
「奶奶，你又沒上過大學，你怎麼知道啊？」帆帆好奇地對老人問道。
老人笑了笑，開口對帆帆說道
「奶奶雖然沒有上過大學，但是奶奶見過大學生啊。你看看你秦璐姐姐，說話做事都比你嚴祿哥哥強多了！」
帆帆微微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秦璐姐姐好像是比嚴祿哥哥的工資高不少。
張德帥看著男孩，笑了笑繼續說道
「帆帆，我剛剛所說的文化，並不是單指你學到了多少書本上的內容。」
「一位好的音樂人，除了需要過硬的專業素質，還需要有豐富的閱曆，以及成熟的思想。」
「大學跟你現在上小學初中是不同的。大學更像是一個縮小的社會，你會經曆比現在更加豐富多彩的生活。」
「在這個過程中呢，你要學會如何生活，如何獨立思考，以及如何去看待這個世界。」
「等你弄清楚了這些事情，你纔是真正的長大，真正成為一個獨立的人。」
雜貨鋪裡很安靜。
連門口晾著的風鈴都沒響。
帆帆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份即將決定他未來命運的協議。
過了許久，他這才重新抬起頭，握住範奶奶的手說道
「奶奶，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完全明白你跟黃猿老師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我相信你。如果你想讓我上大學，那一定是覺得上大學對我好，那我就要考大學！」
範奶奶伸手慈愛地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嗯，我們家帆帆最懂事了。你現在成績這麼好，奶奶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大學的！」
張德帥看著麵前的祖孫二人，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帆帆，我不知道你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樣的期望，但有一點你不用擔心，等你考上大學了，你可以去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專業，我們是不會限製你一定要學音樂的。」
帆帆聽到張德帥的話卻是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地開口問道
「不學音樂，那我要學什麼？」
張德帥笑著摸了摸男孩的頭。
「不用著急做決定，你現在還小。在你考上大學之前，你還有很多時間去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有些好奇地對張德帥問道
「黃猿老師，你上的是什麼大學啊？」
「之江大學。」
男孩聽了張德帥的答案有些興奮地說道
「那我也要考之江大學！我想跟黃猿老師去同一所學校！」
「好，我期待有一天我們能成為校友。」張德帥微笑著應道。
聊完協議的事情，張德帥又將薑儷給他的最後兩份檔案拿了出來。
在跟祖孫倆詳細介紹了這些醫療機構以及誌願者相關的情況後，張德帥對他們說道
「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你們一定要想好了再做決定。你們可以好好跟帆帆的父母商量一下，等決定好了打電話告訴我就行，我讓朋友幫忙安排。」
此時的範奶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裡緊緊攥著那兩份檔案。
「小張啊，真是太謝謝你了！不瞞你說，我們之前也去找過好幾個基金會，但他們都說我們家帆帆這個情況不在他們的援助範圍之內。」
看著老人泛紅的雙眼，張德帥笑著安慰道
「範奶奶，帆帆的這個病確實比較特殊。但是現在不是找到辦法了嗎？您應該高興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