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奶奶看了孫子一眼，然後對張德帥說道
「麻煩你們稍等一下，我去拿個眼鏡。」
很快，範奶奶便戴著一副老花鏡回來了。
她眯起眼睛仔細看著檔案上的文字，一邊大聲地讀給了帆帆聽。
在讀到一次性買斷的費用時，兩人都是一愣。
「黃猿老師，三萬塊錢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帆帆小聲地對張德帥問道。
要知道，他爸爸媽媽辛苦工作一年也才能寄回家一萬塊錢，他這幾段簡單的旋律就能賣出三萬的高價，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張德帥看著麵前有些不知所措的祖孫倆，默默歎了口氣。
雖說三萬這個價格確實比王銘誠給出的市場價要高了一些，但也並沒有高出太多。
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三萬塊錢對於張德帥來說都不算一筆很大的數目。
可是對於這樣一個家庭來說，這個價格給他們帶來的震撼還是太大了。
張德帥笑了笑看向兩人安慰道
「不多的，帆帆的那幾段旋律值這個價。」
祖孫倆卻是並沒有立刻相信張德帥的話，而是繼續向下看去。
很快，她們便看到了分成的條款。
「小張啊，這個分成是什麼意思啊？」範奶奶看了半天也沒看懂，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張德帥問道。
坐在張德帥身旁的小李笑著對兩人解釋道
「分成的意思啊，就是我們不是一次性把錢給你們，而是根據歌曲之後的盈利給你們分錢。」
「我們定的比例是二八開，也就是這首歌每盈利一百塊，你們就能拿到二十塊錢。」
範奶奶聽了小李的解釋，眉頭微微皺起。
「分兩成啊......」她喃喃重複了一遍，轉頭看向帆帆。
「帆帆，你聽懂了嗎？你小李哥哥的意思是，這首歌賺一百塊錢，咱們能拿二十塊。」
帆帆點點頭，卻沒立刻說話。他的小手緊緊捏著盲文合同的一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帶著點倔強的認真
「黃猿老師……如果選分成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歌沒火，就一分錢都沒有？」
張德帥沒急著否認，而是誠實地點頭道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說實話，就算是我寫的歌曲，也不能保證每一首都能賺錢。」
帆帆聽了張德帥的話低著頭，過了半晌這才小聲說道
「三萬塊錢，都夠一百五十個二十塊了。」
張德帥被這話逗笑了，柔聲對帆帆說道
「帆帆，你小李哥哥剛剛就是打個比方。你的歌能不能火我不敢保證，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的歌真的火了，那可就不是一百一百地掙錢了，你甚至可能賺到十個，百個三萬塊呢！」
帆帆聽到張德帥的話明顯嚇了一跳，張著嘴呆呆地看向張德帥的方向。
過了許久，他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範奶奶求助道
「奶奶，你覺得我該怎麼選啊？」
範奶奶的臉上也是露出一抹糾結，不過很快便變成了慈祥的微笑。
「帆帆，這是你自己寫的歌，應該由你自己來做決定。奶奶相信你。」
帆帆聽了奶奶的話定了定神，然後冷靜地比較起兩者之間的差異。
「如果是一次性買斷，那我們家一下子就可以拿到三萬塊錢，爸爸媽媽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而如果選擇分成，我可能賺到比三萬多得多的錢，但也可能什麼都沒有。」
雖說之前帆帆還告訴張德帥他不需要張德帥買這些歌曲的版權，但是真當實實在在的數字擺在眼前時，男孩還是忍不住糾結了起來。
休息室裡安靜下來，隻有老式電風扇在頭頂吱呀轉著，攪動著空氣裡淡淡的樟腦丸味。
似乎過了許久，帆帆這才抬頭看向範奶奶，語氣中有些無措，卻又有些期待。
「奶奶，我不想讓爸爸媽媽繼續那麼辛苦，所以我想要掙很多很多錢。可是我又害怕我寫的歌曲沒有人聽，到時候一分錢也掙不到。」
範奶奶立刻便聽出了男孩心裡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她慈愛地笑了笑，摸了摸男孩的腦袋說道
「帆帆，你現在還小，奶奶不需要你掙錢養家，隻想讓你健康快樂。但奶奶是奶奶相信，我們家帆帆寫的歌一定能被大家喜歡，一定可以火起來的！」
帆帆聽到這句話，呼吸輕輕一滯。
他看不見奶奶的表情，卻能從聲音裡聽出來，那不是哄孩子的安慰，而是一種篤定的相信。
男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是啊，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他有疼愛他的奶奶，有為他辛苦工作的父母。
他有堅強的後盾，所以他不害怕失敗！
「奶奶，謝謝你。」
男孩說完，又轉頭看向張德帥的方向，這次的語氣中卻是充滿了堅定。
「黃猿老師，我想選分成方案！」
張德帥並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再一次看向了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不知道是多麼強大的內心，才能讓一個窮苦了一輩子的老人在這樣的天降橫財麵前依舊保持著冷靜和理智。
但是此時此刻，他更加確定的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的帆帆，未來一定會非常光明。
張德帥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小李說道
「小李，把那份意向合同拿給範奶奶。」
小李點了點頭，然後又從包裡掏出了一份檔案。
範奶奶見張德帥他們又拿出了一份檔案，有些不解地問道
「小張，怎麼還有檔案啊？」
張德帥笑著將檔案遞過去，跟範奶奶解釋道
「範奶奶，這不是合同，隻是一份協議，您不用緊張。」
範奶奶伸手接過張德帥遞來的協議，認真地翻看起來。
看完這份協議，老人有些震驚地抬起頭看向張德帥。
「小張，你們這是想要簽我們家帆帆啊？」
張德帥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對兩人說道
「是，我個人很看好帆帆未來的發展，也很期待帆帆之後的音樂作品。所以這次來也是想要跟你們商量一下，看看你們願不願意讓帆帆簽在我們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