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聽到夏雲汐的話又轉頭看了看攝影師,然後有些不解地問道
「蜜月我知道,洋人的玩意兒,結婚之後夫妻倆出去玩。可我還沒聽說過把蜜月拍成綜藝的呢。」
「其實我們已經結婚好幾年了,孩子都有兩個了。」
夏雲汐耐心地跟老伯解釋道
「蜜月旅行其實隻是我們這個節目的一個噱頭。我們的綜藝其實是為了帶觀眾們參觀一些城市,瞭解當地的風土人情,宣傳一下這裡的文化和曆史。」
「之前我們去蓉錦錄製過一期,這一站我們就來徽州了。」
老伯消化了一下夏雲汐話裡的資訊,然後看向兩人問道
「那你們說,我這米酒算不算是徽州的文化啊?」
夏雲汐一聽這話頓時笑彎了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
「當然算了!不然我們為什麼要在您這裡待這麼久啊?」
老伯一聽這話頓時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伸手理了理頭頂已經稀疏的頭發。
「哎喲,你們怎麼不早說啊!我現在代表的可是徽州人民,可不能給大家丟臉了!」
說完,他便伸手對幾個攝影師招呼道
「小夥子!鏡頭對準這兒!我可跟你們說,這壇子、這灶台、這桂花……這可都是我的寶貝兒,我家的酒好喝可離不開這些家夥什!」
張德帥看著老伯積極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笑著對他問道
「老闆,您這都讓我們拍下來了,就不怕彆人知道了您的商業機密,跟您搶生意啊?」
老伯卻是又揮了揮自己的蒲扇,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嗐,什麼搶不搶的,我這門手藝就從來沒有藏著掖著,可惜彆人都學不會啊!」
「你們都不知道,要不是因為街坊鄰居捨不得我這一口酒,我早就不乾了。我家老伴兒現在在省城照顧小孫子,我一個人住在徽州,可把我給急死了!」
提起自家的老伴兒,老伯又開啟了話匣子。
他看了眼眉眼彎彎的夏雲汐,拍了拍張德帥的肩膀說道
「小夥子,我能看出來,你跟你老婆應該都是大明星。但我跟你說啊,你大嬸年輕的時候可一點不比你媳婦兒差,那可是我們十裡八鄉出了名的美人兒!當時去他們家提親的媒婆差點把門檻都給踩踏咯!」
說到這裡,老人的臉上浮現出比之前更明顯的得意之色。
「我當時啊一沒錢二沒顏,就隻有一門釀酒的手藝。但是沒辦法,你大嬸她就看上我了,非要嫁給我!」
「那我就想啊,你說這麼一個大美人兒跟了我,我肯定不能讓她吃苦,不能讓她後悔啊!」
「所以啊,我就拚了命地釀酒,把我們家的酒做到了整個徽州的獨一份!」
「後來我們家的米酒就出名了,就連外地人都慕名而來品嘗我們的米酒。我們也供兩個兒子上了大學,在城裡買了房子。這不,她現在就跟著我大兒子在城裡享福呢!」
老人說完長舒一口氣,然後繼續對兩人說道
「我的兩個兒子現在都成家了,大兒子還給我生了個大胖孫子。我就經常跟他們說啊,這個婚姻啊是需要經營的,不要那麼計較得失。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理解,相互扶持,這樣才能把日子過好。」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夏雲汐。
「我能看得出來,你們兩個都是成功人士,不一定聽得進去老頭子我的話。但我看你們投緣,就多跟你們嘮叨兩句。」
「兩個人在一起啊,難免會有爭吵和摩擦。但你們要記住咯,不管再怎麼生氣,可一定不能說氣話!這人心就像一麵鏡子,一旦被打碎了,再想拚回去可就難咯!」
夏雲汐看著老闆提到老闆娘時眼裡閃動的光彩,有些好奇地問道
「老伯,您跟大嬸感情這麼好,也會吵架嗎?」
「那是當然了。」
老伯嘴上這麼說著,卻是笑了起來,像是回憶起什麼幸福的往事。
「她以前經常罵我一釀起酒來就不記得時間,連吃飯都能忘,身體早晚得壞掉。」
「但釀酒的時候對於火候的把控十分重要,稍微差一點那都是天差地彆,我當然是得一直看著了。」
「為了這事兒我們可沒少吵架,最嚴重的時候她都被我氣回孃家了!」
「還有就是我家小兒子成績不好,當年我就想讓他休學回家繼承我的手藝。但我媳婦兒堅持讓他繼續讀書,起碼要把初中讀完。就因為這個我們兩個也吵了好幾次。」
夏雲汐撐著下巴微笑著聽著老闆講述著他和老闆孃的經曆,雖然都是吵架,但字裡行間都透露著滿滿的幸福感。
她不由地看向身旁的張德帥,卻見男人也正微笑著看著她。
見夏雲汐看來,張德帥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女人的柔荑。
夏雲汐看出了張德帥眼中的情誼和承諾,輕輕捏了捏男人的大手,然後又看向老闆問道
「怪不得老伯您釀出來的酒跟彆人的不一樣呢,原來是多了一種叫幸福的味道啊!」
老闆聽到夏雲汐的話先是一愣,緊接著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這話說的對!這酒啊,可不光是米和水、火候和時間,裡麵還得有感情、有心意!我跟我大嬸的日子、我孩子們的成長,把這些都融進去了,這酒才會香、才會讓人喝了覺得甜!」
說完,老闆一下站起身,走到櫃台後麵,掏出一支筆和一本有些泛黃的線裝書。
「你這一句算是說到根兒上了,我得趕快記下來。這可是我們“胡氏米酒”長盛不衰的秘訣啊!」
夏雲汐看著一臉興奮的老闆,轉頭和張德帥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店裡的燈暖暖地亮著,桂花的香味在空氣中流轉。
門外,月沼的水麵晃著最後幾盞燈影,古箏聲從遠處飄來,斷斷續續,像一首永遠不會結束的頌歌。
而這一碗帶著幸福味道的熱米酒,就這麼在宏村的夜裡,繼續發酵。
這一碗酒,甜得剛剛好,暖得剛剛夠,年年都在這裡,等著他們回來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