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蓉錦的陽光比預想中來得更溫柔一些。
薄薄的晨霧還沒完全散去,民宿院子裡的那棵老桂樹上掛著晶瑩的露珠,風一吹,就有幾朵遲開的桂花輕輕飄落,落在青石小徑上,像昨晚沒來得及收起的糖畫碎屑。
民宿的小院裡,昨夜的燈籠已經熄了,隻剩下簷角掛著的風鈴在微風裡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露水沿著竹葉滑落,在青石板上留下淺淺的水痕。
攝製組到的時候,張德帥已經坐在小院裡,手裡抱著吉他輕輕哼唱著,時不時還在麵前的紙上寫寫畫畫著什麼。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棉麻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領口最上麵的釦子沒係,露出一點鎖骨。
見到來人,張德帥笑著對工作人員微微頷首。
「黃猿老師早。夏老師呢?」導演笑著問道。
張德帥指了指樓上微笑著回應道
「她還在洗漱,等會兒就下來。桌上有老闆娘一大早送來的,說是今年的新茶,我剛剛泡好,你讓大家都嘗一嘗。」
導演笑著應了一聲,然後也沒再打擾張德帥的“創作”,轉頭開始有條不紊地招呼工作人員佈置機器。
沒過一會兒,已經穿戴整齊的夏雲汐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搭了件淺藍襯衫,下身是寬鬆的米白亞麻長褲,腳上踩著一雙軟底的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溫柔。
頭發隨意地紮成一個低低的丸子頭,幾縷碎發被晨風吹得貼在臉頰上,她也沒急著去理,隻是笑著朝眾人揮了揮手。
「早啊,大家。」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軟糯,聽得人心裡都跟著酥了一下。
感受到有人走近,張德帥轉過頭,一下便撞進了夏雲汐一雙溢滿笑意的杏眼裡。
張德帥伸手為女人拉開身旁的椅子,然後給她倒了一杯茶笑著說道
「老闆娘給的新茶,嘗嘗?」
夏雲汐坐下,捧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好香……是當地的雨前吧?聞著就有山野的味道。」
張德帥接過她遞來的杯子,抿了一口,點頭:
「老闆娘說這是她老家親戚剛寄來的,新茶頭茬,量很少。特意給我們留的。」
夏雲汐笑著坐到他身邊的竹椅上,膝蓋有意無意地輕輕碰著碰他的腿。
「那我們得好好謝謝她。等下看看有什麼禮物可以送給她的兩個孩子的。」
夏雲汐將茶盞放下,然後掏出手機遞給張德帥說道
「剛剛淩霏姐給我發訊息了,你看看。」
張德帥接過手機開啟,應該是劉姨拍攝的視訊。
視訊裡,淩霏正在給沐沐紮頭發,一旁的煦煦坐在床上,拿著玩具逗弄著小蓁蓁。
「淩霏姐說當吃完早飯了她送沐沐去上學,然後準備帶著兩個小的去超市轉轉。」
明明隻是很簡單的日常片段,兩人卻看得格外認真。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溫暖和幸福往往就藏在那些在不經意的瞬間裡。
吃完早餐,兩人便要出發開始今天的拍攝了。
兩人今天的行程也不多,白天去都江堰參觀,晚上回來再去琴台路逛一逛。
春天裡的都江堰格外清新,岷江水奔騰不息,空氣濕潤帶著草木香。
水街周邊,櫻花大道已成粉白煙霞,像一場遲來的浪漫告白。
夏雲汐作為女人,又是個明星,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的出片聖地的。
如今的張德帥也已經練出了一手拍照的技能,隻不過現在是在拍攝綜藝,自然是有專業人員為兩人記錄。
夏雲汐看著相機裡的照片笑著對張德帥說道
「等明年帶媛媛他們也來一趟,她最喜歡櫻花了。」
臨近江畔,潮濕的空氣便迎麵撲來,帶著河水和青苔混合的清涼氣息。
遠處的岷江水被分流成幾道,順著魚嘴分水堤奔湧而下,水麵在陽光下碎成一片片銀光。
導遊給兩人介紹著都江堰的曆史,語速不疾不徐,就像是在講述對於蜀中的人們耳熟能詳的故事一般。
「這裡的魚嘴分水堤,把岷江一分為二,外江泄洪,內江灌溉,已經兩千多年了。李冰父子當年選址的時候,就是看中了這一帶的水勢和地形……」
兩人順著導遊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水流在堤前分叉,急的奔騰如馬,緩的則像被人輕輕撫平,帶著一種溫吞而綿長的力量。
夏雲汐微微眯起眼,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下意識抬手按了按沙灘帽的帽簷,笑著說道
「難怪說這是‘活著的水利工程’,站在這裡,真有種時間被拉長的感覺。」
導遊聽到她的話也是點了點頭應道
「是啊。都江堰是當今世界年代久遠、唯一留存、以無壩引水為特征的宏大水利工程,不僅解決了洪水和旱災,還促使了成都平原的經濟文化發展。我們這兒被稱為天府之國,可是要多虧了她呢。」
一行人沿著堤岸慢慢走著,腳下的青石板被歲月打磨得發亮,邊緣生著一層薄薄的苔蘚。
攝像師跟在不遠處,鏡頭捕捉到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水聲與風聲成了最自然的背景音。
不遠處的小攤子上在售賣都江堰特色的糖畫和手工風車。彩色的紙片在風裡轉個不停,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夏雲汐停下腳步,看了幾眼,忍不住走過去挑了一個淺紫色的風車。
「這個帶回去送給給沐沐,她肯定會喜歡。」夏雲汐笑著說道。
兩人繼續往前走,江水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而有節奏,像一段緩慢鋪開的伴奏。
遠處的山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彷彿把春天和曆史一起,輕輕地托在了這條奔流不息的江上。
身後的攝像師小跑著上來,輕聲對兩人提醒了一句
「“老師,這一段風景很好,我們再走慢一點。」
夏雲汐和張德帥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放緩了腳步。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真的被拉長了。水在流,風在走,而他們隻是安靜地站在這片已經走過千年的風景裡,成為其中短暫卻真實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