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香。是那種很乾淨的、帶著一點果酸的味道。」
她把袋子遞到張德帥麵前，催促道
「你也聞聞！真的特彆好聞，像雨後森林裡剛掉下來的野果子。」
張德帥接過來，低頭聞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點頭承認道
「確實不錯。聞著比我平時喝的那些掛耳包高階多了。」
兩人又在民俗裡休息了一會兒，節目組那邊打來電話，說讓他們準備準備，馬上要出發拍攝了。
兩人剛剛坐上節目組的車，夏雲汐的微聊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夏雲汐拿起手機一看，淩霏又給她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淩霏抱著蓁蓁坐在沐沐和煦煦身邊，看著姐弟倆拚拚圖，可樂則是有些無精打采地趴在沐沐身旁打著瞌睡。
緊接著淩霏又給夏雲汐打來了一條語音。
「哇，你們住的地方看起來不錯欸！下次我去蓉錦也要住這樣的民宿！」
夏雲汐又跟淩霏聊了幾句，車子很快便到達了今天地拍攝地點。
今天的行程很簡單，兩人先去參觀武侯祠，然後去錦裡古街逛逛，最後坐船夜遊錦江。
車門“哢噠”一聲開啟，雨後的空氣裹著淡淡的香火味一起湧了兩人的鼻腔。
臨近傍晚，武侯祠的紅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牆外的銀杏葉被風吹得輕輕作響。
節目組的攝像已經就位，張德帥和夏雲汐並肩走進大門，腳步不自覺放慢了幾分。
今天的景區應該是為了配合拍攝，限製了客流，景區內的遊客並不是很多。
解說員的聲音在迴廊裡輕輕回蕩，像是順著簷角一層層鋪開。
「這裡供奉的是諸葛亮的塑像……」
香爐裡升起的青煙在半空中打著旋，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灑下來，落在青石板上，一塊一塊亮得溫柔。
兩人沿著迴廊往裡走，偶爾有遊客認出他們，遠遠地揮揮手，又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
攝像機安靜地跟在身後，記錄著他們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離開武侯祠時，天色已經染上了一層暖橘色。
錦裡古街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小吃攤前排起了隊，油鍋裡翻滾的聲音和吆喝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剛剛好。
夏雲汐被一串糖畫吸引住了，站在攤前看得認真。
攤主手腕一抖，金黃的糖漿在石板上勾出一隻小兔子的輪廓。
「你看，這個像不像沐沐？」夏雲汐搖了搖手裡的糖畫笑著問道。
張德帥點了點頭，然後將手裡吃了一半的小猴子遞到夏雲汐嘴邊。
「嗯，那就多留一會兒，先把這個猴子給吃了。」
夏雲汐就著張德帥的手輕輕咬了一口，嘴角沾了點糖。
「那這個你拿著，負責幫我拍照。」
兩人邊走邊吃，紅糖糍粑的甜、串串的辣，還有新煮豆花的熱氣，在街道上交織成一股屬於傍晚的味道。
路過一家賣手工皮影的小店，櫥窗裡擺著關羽、張飛、諸葛亮的剪影，被燈一照，影子投在白布上，彷彿在牆上演起了無聲的戲劇。
夏雲汐停下腳步，看得有些出神。
店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笑著招呼他們。
「要不要試試？自己動一動，更有意思。」
張德帥接過一根竹杆，笨拙地讓關羽的影子在幕布上“走”了兩步，結果一不小心和張飛撞到了一起。
見此一幕，兩人都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再往前，是一排賣蜀繡和手工香囊的攤位。細密的針腳在燈下泛著柔光，香囊裡裝著艾草、桂花和薄荷，輕輕一捏，清香就散開來。
夏雲汐挑了一個藍底金線的小香囊，遞給張德帥。
「喏，這個是送給你的。」
張德帥接過來，低頭聞了聞，笑著點頭道
「嗯，味道挺好聞的。」
夏雲汐伸手重新挽上張德帥的胳膊，笑著說道
「等夏天了我再給你換點驅蚊的草藥，還能幫你防蚊子呢。」
一路走下來，兩人不僅吃了不少美食，還打卡了許多跟三國有關的景點，聽了幾段三國相關的戲曲。
兩人來到東門碼頭的時候，已經有不少遊客在此等待了。
船剛離岸，錦江的水聲便貼著船舷輕輕響起來，像有人在夜色裡低聲說話。
船頭掛著的小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光影在水麵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鱗片。兩岸的建築漸漸退後，白天的喧鬨被夜色收走，隻剩下燈火與水流對話。
不遠處，一座石拱橋橫在江麵上。橋洞裡掛著一排暖黃的小燈，倒映在水中，像一串被拉長的星星。船伕輕聲提醒了一句，竹篙在水裡一點，船身慢慢滑進橋影下。
橋上偶爾傳來行人的腳步聲和低低的笑，聲音被水麵放得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夏雲汐伸出手，指尖在水麵上掠過一瞬，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
船行到一段開闊的水域，兩岸的燈光突然變得密集起來。
沿江的老茶館亮著紅色的燈牌，窗裡坐著的人影一排排剪影般投在簾子上。
隨行的工作人員指了指岸邊對兩人說道
「那邊是老碼頭，以前運貨的地方。現在晚上多是來喝茶聽曲的。」
二人仔細聽去，果然有人三絃的聲音順著水麵傳過來，混著江風，顯得悠長又溫柔。
此時的遊船上，一位身著馬褂的說書人也緩緩在舞台上坐下，手裡的摺扇輕輕一抖，扇骨“啪”地一聲合上，像是給這段夜色敲了個開場的節拍。
「各位客官，錦江夜色好，故事也正當時。」
他笑著拱了拱手，嗓音不高，卻清亮
「今兒個，給大家講一段老蓉錦的往事。」
說是往事，其實就是蓉錦附近的一些神話傳說，不過兩人第一次聽倒也覺得新奇。
遊船繼續向前，江風帶著水汽拂過臉頰。
兩人麵對麵坐在船窗邊的一張木製餐桌旁，看著窗外的燈火一盞盞在身後退去，倒影被水流拉長，又慢慢消散。
這一刻，沒有人說話。
隻有錦江的水聲，輕輕地，把這一段夜遊的記憶，往更深的夜色裡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