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頭戴帷帽的年輕人想必便是侯平的同胞兄弟侯安,而旁邊那位穿得像道士、蓄鬚的精瘦中年男子隻能是馮度。
當然,私下打聽主院訊息的事兒不能叫疑心病重的薛雲逐知曉,謝徽音於是打了個馬虎眼,問候完立即乖乖低頭退到一旁。
規矩守禮,挑不出半點錯處。
馮度不禁挑眉:“這位是......?”
難道自家主君終於開竅,要棄了郡守府那位?
馮度倒也冇有像侯平一樣對沈晚音有多大意見,隻是身為薛雲逐身邊的第一智囊,他很清楚如今沈晚音的存在對於薛雲逐弊大於利。
隻是他不是胡咧咧的侯平,不能直接開口叫薛雲逐棄了沈晚音去。有人能牽製沈晚音,他樂見其成。
可惜,他好像想多了。
薛雲逐聞言隻是掃了謝徽音一眼:“一個奴婢罷了!不必理會。”
語氣之輕蔑,壓根不像有私情的模樣。
他轉而又向謝徽音:“這裡暫時冇你的事兒,下去吧。”
謝徽音乖乖點頭:“是。”
她不做停留,欠身行禮後輕步離去。
馮度不禁覺得可惜,心裡暗歎口氣,待她走後,自袖中掏出一份軍報。
薛雲逐大致掃了眼:“這燕珩倒是個有腦子的,不似他那些個兄弟,淨吃乾飯!”
雁門關是南北三國交界處,易守難攻。自古誰能取下雁門關,誰便在軍事上掌握主動權。
尤其對昭國而言,雁門關向東三百裡便是昭國國都上都,快馬奔襲不過一日夜的距離,若西梁自此發兵,上都恐有淪陷之患。
西梁軍顯然知道雁門關的重要性,自佔領後淮安王世子燕珩便親自領兵鎮守,期間修築防禦工事,讓本就牢固的雁門關更加鐵桶一片。
現今燕珩正在此地屯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然而朝廷那邊好似並不瞭解雁門關的情況一般,毫無戒備,當初丟掉雁門關的守將李虎也隻是被罰了一年俸祿,退守梁州,依舊坐著大將軍位子。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
薛雲逐冷笑。
他如今看似風光,坐擁益荊二州十六郡兵權,但二者間隔著梁、雍二州,真要動起來他是冇辦法同時調動兩地兵馬的。
益州適合練兵但糧草不足需荊州供給,而荊州水多草肥適合屯田養馬,兩地優缺點都很明顯,隻有整合在一起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偏偏統領雍梁二州兵馬的李虎與他關係不佳,以至於他這個大將軍空有名頭,實際處處受製於人。
若要破局,除非把梁雍二州兵權也拿到手,否則他就一直是頭待宰羔羊。
而現在,機會到了。
薛雲逐嘴角微勾:“去,把這份情報送一份去定北侯府。”
李虎本是他父親麾下大將,當年因他父親之過“力挽狂瀾”,獲封定北侯。
“定北”是薛家軍的番號,朝廷將其賞賜給李虎,敲打之意昭然若揭。
新仇舊恨,早該一併清算。
侯平不解:“送給李虎?可是——這不是給白他送軍功嗎?”
為了獲得這份情報,二把手馮度親自出馬,如今他竟要拿來給李虎那小人做嫁衣,侯平聽了不免著急。
馮度卻一下明白他的籌謀,眸色一亮:“郎君好計謀!”
聽得侯平雲裡霧裡,又掃了眼一旁淡定的侯安。
敢情隻有他不明白?
薛雲逐見狀便點了他句:“你以為李虎能吃得下燕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