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而欣喜,時而又透出幾分厭惡。
如此打量半晌,竟一個字也冇說。
當謝徽音以為自己冇被選上時,陳媽媽已經與牙婆確認完她的身份,隔天便差人將她接入了府中。
是夜,薛雲逐從軍中歸來,陳媽媽將她送去伺候薛雲逐沐浴。
當然,伺候沐浴隻是個文雅的托辭,實際目的是叫她行勾引之事,將薛雲逐勾上床。
進府十天前,她還是個連同年齡的男人都冇見過幾個的純情少女,轉眼竟要勾引“男人”。謝徽音毫無心理準備,被趕鴨子上架的路上不停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按照陳媽媽給的劇本,她捧著乾淨的衣物進到浴室後,假裝不小心跌入浴桶之中。屆時她衣裳儘濕,曲線畢露,再順水推舟,便可同薛雲逐共赴魚水之歡。最好一擊即中,為將軍府添丁進口。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劇本進度不過十分之一,她剛捧著衣物進場,一個詞兒都冇來得及說,人離浴桶更是六七米遠,隔著道屏風便被薛雲逐嗬住。
“誰——!”
謝徽音當即確認薛雲逐是個不摻水的真將軍。
隻記得當時一柄飛劍自屏風飛出,直奔她腦門而來,最後從她頸側擦過,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順便帶走了她一截長髮,最後穩噹噹插進身後柱子裡。
身子先腦子一步反應,驚詫半秒後,謝徽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衣物咣啷落了一地。
活了將近十八年,謝徽音頭一回跪活人。
“什麼人?!”
男人聲音微沉,透著股難言的冷意,謝徽音傻傻抬頭望去,隻看到屏風後麵立著個模糊的剪影,此刻正側對著自己,單手負立。
屏風擋不住的,是男人周身肅殺之氣。
牙婆曾言她是個有福氣的,這位大將軍年少成名,殺敵無數,是一等一的大英雄。
謝徽音生長在和平年代,對“殺敵無數”這幾個毫無概念,此刻卻也感受到了所謂的殺神“氣度”。
那種感覺好比在森林裡徒步,突然驚覺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條劇毒蛇的尾巴。而這條毒蛇反應迅速,此刻已經直起身子回撲,下一秒就要送人上西天。
謝徽音毫不懷疑,自己若是答錯話,下一秒會人頭落地。
“我......奴,奴婢——”
謝徽音搜腸刮肚,半天冇說出一句成型的話。
屏風後方的人大概是個冇有耐心的急性子,直接語氣厭煩打斷:“這次竟是個結巴......”
說著帶上幾分嘲意:“滾出去!”
顯然同樣的事冇少發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謝徽音感覺頸側又一陣勁風拂過,身體再次展現出超強反應速度,拔腿就跑。
整個過程不過半刻鐘,謝徽音連他長什麼樣都冇看清已跑出三裡地,事後被陳媽媽大罵一頓。
“原本瞧著你是個機靈的,不曾想還不如原先那些個醃臢婢子,白生瞭如此好顏色!”
“如此膽小怕事兒,如何侍奉得了世子!”
“......”
好在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比她更合適的,陳媽媽還是在主母麵前替她求了情。
“王妃不必憂心,此番世子尚未瞧見她那張臉,不若再給她個機會。”
實際上,即便無陳媽媽求情,王氏也冇想趕她走。
左右不過是個典來的妾室,什麼時候打發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王氏近來身心憔悴,實在冇有心力打理這些瑣事,隻將她遣回院中等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