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精神一振,立刻看向那塊深紫色的“虛空星髓”。隻有拇指大小,但其中蘊含的星辰光點緩緩流轉,給人一種深邃而穩定的感覺。
“用這個,可以嘗試凈化小紅體內的汙染和餘毒。”哪吒將捲軸上的方法快速說給寒月仙子聽。
寒月仙子聽完,眉頭緊蹙:“引導者需確保能量本質高於汙染能量……你我如今狀態,光種與月華雖本質不低,但量太少,且都帶傷,能行嗎?而且,星髓隻有一塊,隻能嘗試一次。”
“不試,小紅撐不過去。”哪吒斬釘截鐵,“我的光種新融入了‘永恆之火’和‘守望協議’的特性,本質應該足夠。你來輔助穩定,防止意外。”
寒月仙子看著魔禮紅烏青的臉色和微弱的呼吸,又看看哪吒雖疲憊卻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
兩人不再耽擱,將魔禮紅平放在相對平坦的地麵上。哪吒盤坐在魔禮紅身側,將那塊深紫色的“虛空星髓”置於掌心,另一隻手按在魔禮紅丹田位置。寒月仙子則坐在魔禮紅另一側,雙手虛按魔禮紅胸口和額頭,月華之力緩緩渡入,護住其心脈與神魂,同時監控全域性。
“開始。”
哪吒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意識沉入識海深處那顆黯淡的光種。他不再試圖“索取”力量,而是“呼喚”光種核心那縷新生的銀白秩序特性,以及其中蘊含的來自“永恆之火”與古老“守望”的烙印。
起初,光種毫無反應,如同沉睡。
但哪吒的意誌無比堅定,一遍遍呼喚,將自己守護同伴的信念、絕不放棄的決心,毫無保留地傳遞過去。
終於,光種微微顫動了一下。核心那點銀白光芒,如同被撥動的火星,緩緩亮起,開始旋轉。雖然光芒微弱,轉速緩慢,但其中透出的“秩序”本質,卻無比純凈、高遠。
哪吒引導著這一縷極其微弱的銀白秩序之力,緩緩流出識海,順著經脈,注入掌心緊握的“虛空星髓”之中。
星髓被秩序之力觸及,內部星辰光點瞬間加速流轉,散發出柔和的深紫色光暈,將哪吒的手掌映照得一片通透。它能容納這股力量,並開始主動“吸納”和“暫存”。
感覺星髓狀態穩定,哪吒小心翼翼地,將另一隻按在魔禮紅丹田的手,與握著星髓的手,通過自身經脈和光種之力,建立了一個極其脆弱的能量迴圈橋樑。然後,他開始嘗試,以星髓為“泵”和“過濾器”,將魔禮紅體內狂暴的汙染能量和毒素,一絲絲地“抽取”出來!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過程,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用頭髮絲撈針。哪吒全神貫注,額角汗如雨下,身體因過度專註和消耗而微微顫抖。
魔禮紅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體內殘留的汙染能量似乎受到了牽引和挑釁,變得更加狂暴,瘋狂衝擊他的經脈和臟腑。
“穩住!”寒月仙子低喝,月華之力加強輸出,如同冰鎮般撫平魔禮紅體內暴走的能量,同時密切監控星髓和哪吒的狀態。
隻見星髓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純凈的深紫色中,逐漸滲入一絲絲暗紅與墨綠的汙濁紋路,那是被吸取出來的汙染能量和毒素。星髓本身的光芒也開始變得有些不穩定,微微閃爍。
哪吒咬牙堅持,光種之力持續輸出,維持著迴圈橋樑的穩定,並確保通過星髓“過濾”後,回輸到魔禮紅體內的,是自己那縷精純的銀白秩序之力,用於修復和滋養他受損的根基。
時間一點點流逝。通道內寂靜無聲,隻有三人略顯粗重的呼吸和星髓輕微的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魔禮紅臉上的烏青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轉為一種病態的蒼白,但呼吸卻漸漸平穩、悠長起來。體內那股狂暴的汙染能量和侵蝕性毒素,已被抽取了七七八八,雖然還有殘留,但已不足以致命,後續靠他自身慢慢調理或尋找藥物即可。
而哪吒掌中的“虛空星髓”,已然從深紫色變成了近乎渾濁的暗紅色,表麵佈滿細密的黑色裂紋,光芒黯淡,彷彿下一刻就會碎裂。它完成了使命,內部積存了海量的汙染能量,已然瀕臨極限。
寒月仙子見狀,立刻低喝:“斷開連線!星髓要撐不住了!”
哪吒猛地撤回雙手,切斷了能量迴圈。
就在他手掌離開魔禮紅丹田的瞬間——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塊“虛空星髓”在掌中徹底化為齏粉!一股極其微弱的、被高度壓縮的汙染能量逸散出來,但立刻被哪吒掌心的殘餘秩序之光和寒月仙子的月華掃滅,沒有造成危害。
凈化,成功了!
哪吒如釋重負,身體一晃,險些栽倒,被寒月仙子扶住。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剛才的消耗比一場大戰還要劇烈,光種幾乎再次枯竭,神魂疲憊欲死。但他看著魔禮紅平穩下來的呼吸和恢復血色的臉龐,眼中卻滿是欣慰。
“他……暫時沒事了。”寒月仙子也鬆了口氣,自己也疲憊不堪,月華消耗殆盡。“接下來,需要靜養和補充。”
哪吒點點頭,看向一旁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的魔禮青。“大哥他……”
“他透支的是與燈塔繫結的根本聯絡和真靈底蘊,不是普通傷勢,可能需要時間自我修復,或者……需要回到燈塔餘燼附近,或者找到其他能補充‘守望’本源的東西。”寒月仙子分析道,語氣沉重。
也就是說,目前隻能等待。
兩人各自服下最後的晶石碎屑,背靠岩壁,默默調息,恢復著幾乎見底的體力與微薄的能量。通道外,怪物的咆哮聲似乎漸漸遠去,但它們並未離開,仍在附近徘徊。
他們暫時安全,但依然被困在這未知的通道中,前路迷茫,傷員需要休養,自身狀態也極差。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哪吒感覺恢復了一絲氣力,準備探查一下通道前方情況時——
“唔……”
一聲微弱的呻吟,從旁邊傳來。
魔禮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渙散,但很快聚焦,看到了身邊疲憊不堪的哪吒和寒月仙子,看到了不遠處昏迷的大哥,也感受到了自己體內雖然虛弱、但已然擺脫了那股恐怖侵蝕感的狀況。
“吒爺……仙子……”他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感激,“我……我還活著?”
“廢話。”哪吒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禍害遺千年,你沒那麼容易死。”
魔禮紅想笑,卻牽動了體內的傷勢,疼得齜牙咧嘴。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被寒月仙子按住。
“別動,你體內餘毒和傷勢未清,需要靜養。”
魔禮紅聽話地躺好,目光掃過周圍黑暗的通道和遠處微光,又看向哪吒和寒月仙子身上的血跡與狼狽,最後定格在昏迷的魔禮青身上,眼神一黯:“大哥他……”
“大哥救了你,也救了我們。”哪吒簡單將魔禮青蘇醒後引動“靜止”法則、爭取逃生時間的事情說了一遍。
魔禮紅聽完,沉默良久,虎目含淚,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哽咽:“大哥……”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這一路的生死與共,兄弟情深,早已超越了血脈。
“我們會帶大哥出去的。”哪吒拍了拍魔禮紅的肩膀,語氣堅定,“也會找到讓他徹底恢復的辦法。”
寒月仙子也輕輕點頭。
魔禮紅重重點頭,用力抹去眼角濕意,眼中重新燃起鬥誌。“我們現在……在哪?接下來怎麼辦?”
哪吒站起身,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目光已恢復銳利。他走到通道邊緣,看向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和遠處的微光。
“我們在燈塔遺跡深處,一條未知的通道裡。”他緩緩道,“外麵有怪物守著,原路返迴風險太大。隻能往前走了。”
他頓了頓,看向寒月仙子:“捲軸和受損的模組還在。我們需要找一個相對安全、可以停留一段時間的地方,嘗試修復或至少啟用‘相位共鳴器’模組,獲得離開這裏的線索,或者……與深層信標建立聯絡的方法。”
寒月仙子也站起身,收起捲軸和模組:“捲軸上有基礎的組裝和充能指引,但需要工具和穩定的能量源。模組受損,充能緩慢,而且……我們似乎缺少共鳴器的其他基礎元件。”
“那個維修倉庫B-7裡,或許還有殘留的其他部件箱,但那裏太危險,而且可能已被爆炸徹底摧毀。”哪吒沉吟,“或許……這條通道前方,會有其他發現。燈塔遺跡龐大,不可能隻有那一處存放工具部件的地方。”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寒月仙子看向通道深處,“希望前方,不是更深的絕地。”
休息片刻,待魔禮紅勉強能起身(仍需攙扶),哪吒背負起依舊昏迷的魔禮青,四人(兩個能走,兩個被背)再次啟程,沿著這條未知的天然岩石通道,朝著遠處那點微弱的、彷彿星光般的冷光,小心翼翼地前進。
黑暗、寂靜、塵埃、以及身後隱約傳來的、令人不安的怪物低吼,是這段路途的全部背景。
不知走了多久,地勢開始緩緩向上。空氣中的塵埃味逐漸被一種更加清新的、帶著淡淡金屬涼意的氣息取代。那點星光般的微光,也越來越亮。
終於,他們走出了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頂部,佈滿了無數自發光的、如同星辰般的淡藍色晶簇,正是那冷光的來源。地麵平整,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銀白色的砂礫,踩上去鬆軟無聲。洞窟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平靜如鏡的幽暗水潭,水潭深不見底,表麵倒映著頂部的“星空”,顯得靜謐而神秘。
而在洞窟的一側岩壁下,赫然有一片明顯的人工痕跡!
那是一小片由平整石板鋪就的地麵,上麵搭建著一個簡易的、由金屬殘骸和帆布(材質特殊,歷經歲月不腐)構成的棚屋。棚屋外,散落著一些工具、幾個空的水囊、以及一個早已熄滅的篝火堆痕跡。旁邊岩壁上,還用利器刻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卻清晰,用的是某種通用語:
“第三探索隊臨時營地。在此休整七日。發現此處洞窟環境奇特,頂部‘星髓晶簇’能自發產生微弱秩序場,可有效隔絕‘噬憶’汙染低濃度滲透,並有微弱療傷寧神之效。潭水經檢測純凈,可直接飲用。”
“前方發現疑似‘古老信標維護者’秘密通道入口(需特定能量印記或信物開啟),因補給不足及隊員傷情,決定暫不深入,留下標記,待日後有條件再探。”
“若後來者至此,可取用遺留物資(若有剩餘)。警告:洞窟雖相對安全,但深處水潭不可輕易靠近,曾探測到不明生命及能量反應,疑似與遺跡底層結構相連。”
“願前路有光。——隊長‘岩鋒’,留。”
讀完岩壁上的留言,哪吒四人麵麵相覷,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絕境之中,竟然遇到了早期探索者留下的安全屋和補給點!這簡直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們立刻檢查棚屋和遺留物品。工具大多鏽蝕,但有幾個密封性極好的金屬罐裡,竟然還殘留著一些高品質的能量棒和濃縮凈水片!雖然不多,但對補給耗盡的他們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水潭的水也經過前人驗證可以飲用。
更重要的是,這裏的環境!頂部的“星髓晶簇”散發出的微弱秩序場,讓他們一直緊繃、受汙染氣息侵蝕的神魂感到一陣難得的舒緩,連傷勢恢復似乎都加快了一絲。這裏簡直是療傷和休整的絕佳之地!
而且,留言中還提到了“古老信標維護者秘密通道入口”!這很可能與“相位共鳴器”或其他離開遺跡的線索有關!
“天不亡我!”魔禮紅激動道,不小心牽動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先安頓下來。”哪吒當機立斷,“在這裏休整,處理傷勢,恢復力量。然後,再研究那個秘密通道入口。”
他們將魔禮青和魔禮紅安置在棚屋內相對舒適的地方,取出遺留的能量棒和凈水,小心餵食(魔禮青隻能喂水)。哪吒和寒月仙子也抓緊時間,利用洞窟的秩序場和潭水,處理自身傷勢,調息恢復。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希望,也如同頭頂那些星髓晶簇的微光,在這黑暗的絕地深處,悄然點亮。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放鬆一絲警惕,準備進入深度調息時——
平靜的幽暗水潭中央,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潭水深處,兩點幽綠色的、如同燈籠般的光芒,緩緩亮起,由深及淺,朝著水麵,悄無聲息地……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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