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劍出!【第三更】
隱星宗,抱元峰。
守拙道人見麵前兩人陷入沉思,語重心長道:「太一道宮既借日輪門尋你蹤跡,你需謹記,切莫落單,免為宵小所趁。」
他目光轉向烈陽子:「師弟,我已遣人整理鐵證,不日將親赴日輪門,持此憑據,逼其宗主立下道心誓約,約束門徒,絕此禍端,且……」
「又是這套!」烈陽子怒哼如雷,「妥協!退讓!咱們本就因削靈策而門人日衰,宗門少子,江河日下,不趁我等餘威尚在,以雷霆萬鈞之勢,踏平那日輪島,隻會遺禍萬年!」
陳清聽著這話,隱隱感到一點深意,似乎宗門衰弱的原因,不光是因為自己當年留下的底子薄之故。
「非是退讓,而是不能!烈陽師弟,你看此函!」守拙道人眉頭緊鎖,指間靈光一閃,一枚玉符懸空展開,符籙上金字流轉。
烈陽子與陳清凝目看去,臉色皆變。
「……隱星、日輪,同屬東海道盟,當守望互助。若有金丹境擅啟戰端,屠戮同道,視為悖逆盟約,吾太一道宮必代天行罰,以儆效尤!」
落款赫然是太一道宮戒律殿法印!
「律令網羅之下,金丹出手,便是授人以柄!」守拙聲音沉重,「太一道宮都不用親自動手,隻需以此為由,聯合諸宗對我封鎖、打壓!屆時,我隱星宗便會被墜入泥潭,衰敗更快,難有翻身之機!」
烈陽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憋悶欲炸!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玉柱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拳印。
「金丹不能出手?看來是諸宗之間有約束,」陳清的聲音驟然響起,「那便由我來,我不是金丹。」
「師弟!」守拙臉色微變,「你尚未清楚其中凶險?你一旦踏出山門,被其設局擒拿……」
「師兄此言差矣。」陳清搖頭道:「金丹牽製,莫非隻縛我隱星宗手腳?他太一道宮的金丹,就能隨心所欲?」
烈陽子卻道:「還真就隨心所欲,他們根本不受鉗製,可以為所欲為,自有各方為他們辯解。」
陳清的鍵法一時無從施展,索性攤牌道:「兩位師兄,我陰神初期已臻圓滿,正需『承負淬形』以入中期!日輪門因我之故殘殺同門,此是滔天罪孽,亦為我道途契機!」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視守拙:「此番前往日輪門問罪,便由我領隊!持宗門法旨,堂堂正正,名正言順!倒要看看,他日輪門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截殺上宗使者!」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況且,便是麵對金丹,我亦有抵擋之法。」
「承負淬形……」
守拙與烈陽子皆是陰神之上的高人,自然明白此境關竅。
所謂承負淬形,承者,受也;負者,擔也。
因果糾纏,紅塵紛擾,如砂礫附魂,需擔其因果,解其糾纏,令陰神能得淬鏈,進入中期。
因果不解,神念難淬,陰神便如蒙塵寶珠,難放光華。
簡單來說,便是陳清曾做過一事,造成了一定影響,那他隻要承擔責任,把事解決了,就是解除了因果承負,神念去了負重,可以更進一步。
守拙眼中精光閃爍,權衡利弊,正要開口,一個聲音自群山深處悠悠傳來——
「善。」
「掌教師兄!」守拙與烈陽子神色一肅,齊齊朝主峰方向拱手。
清源道人那縹緲之聲響起:「守拙,便依李師弟所言。此去問罪,以他為尊,持我法旨,代行宗門意誌。」
「謹遵宗主法諭!」守拙再無猶豫,躬身領命。
陳清亦朝主峰方向鄭重一禮:「多謝師兄成全。」
清源的聲音沉寂下去,彷彿從未出現。
守拙轉向陳清,神色鄭重:「李師弟,此行凶險非比尋常,我會為你備足護身符篆、遁逃秘寶。此外,幻雲師妹心思縝密,幻法通玄,可隨行護持,遮掩天機,洞察暗流。」
「師兄!」烈陽子急了,「為何不讓我去?論殺伐護道,我火雲峰……」
守拙直接打斷,語氣不容置疑:「烈陽師弟,你乃宗門柱石,威名赫赫,你一動,便是訊號!太一道宮必有感應,恐生更大變數。」說完,他不再看烈陽子,問陳清:「師弟可還有其他所需?」
「我有一門護道之法還待修行,尚需一日時間。」陳清略一沉吟,道:「除此之外,既代宗門行法,當有一道號,以正視聽。」
「理當如此。」守拙頷首,「道號乃修行者之表記,或自悟,或由師長賜予,師弟是欲自取,還是……」
陳清目光微垂,感受著體內的腐朽寂滅、佛意光明之意後,抬頭道:「便喚作『寂明』吧。寂者,寂滅歸真;明者,洞徹光明。」
「寂明……」守拙唸誦兩遍,「好道號!暗合師弟根基氣象,玄妙深遠!」
道號既定,陳清周身氣息愈發沉凝內斂。
他收斂心念,問出一個疑問:「還有一事,日輪門如此肆無忌憚,背後依仗的太一道宮長老,究竟是何人?知己知彼,方能有備無患。」
「是要告知於你,」守拙道人神色凝重,緩緩吐出一個名號:
「太一道宮,戒律殿副座,執掌『焚心爐』的洞明真人!」
「那洞明真人承太一道宮『光明淨火』道途一脈,掌戒律,握焚心爐,門下弟子有三人證道金丹,威勢滔天!寂明師弟,此番吾等若遇其門下,當以宗門法旨為憑,言必稱『奉隱星法諭』,行必有度,切莫授人以柄……」
「嗡——」
飛舟如流星,穿雲破霧。
舟首,陳清迎風而立,身側宮裝女子雲鬢高挽,氣質如幻似霧,正是幻雲仙子。
她聲音溫潤,卻帶著一絲凝重,正細細分說太一道宮諸脈關係、門人做派,乃至東海諸島潛藏勢力。
陳清靜聽。
後方飛舟之內。
「那位便是寂明師叔祖?當真年輕得緊!」
「入門十年,神龍見首不見尾!聽聞當年蓮台認主,震動全宗!」
「噓!莫要妄議尊長!」
明心輕咳一聲,眾弟子頓時噤聲,垂首肅立。
陳清將身後細微動靜儘收耳中,忽問:「師姐,我宗與太一同為上宗,為何衰微至此?那『削靈策』真有如此威能,竟能削去幾千年的根基?」
「這其中確有緣故……」幻雲仙子遲疑片刻,正待訴說。
「轟!」
飛舟劇震!彷彿撞上無形鐵壁!護罩靈光明滅!舟內修為稍弱的弟子頓時東倒西歪,驚呼一片!
「何方鼠輩!敢阻隱星宗法駕!」幻雲仙子柳眉倒豎,厲聲嗬斥,素手翻飛,數道流光冇入舟體,強行穩住陣腳。
「哈哈哈哈!」
狂笑如雷,撕裂雲海!
前方翻滾的雲霧散開,一艘通體赤金、形如烈陽的巨舟橫亙當空!
舟首立著數道身影,氣息彪悍,為首一名赤袍虯髯大漢,周身火光繚繞,陰神隱現!
他目光如毒火,鎖定舟首的陳清,獰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我日輪門尋你多時,你竟自己送上門來了!速速束手就擒!否則……」
「廢話忒多。」
陳清根本不等其說完,張口一噴!
一點黃綠微光自其口中電射而出,初時不過米粒大小,卻在剎那迎風暴漲,化作一道詭異劍虹!
劍虹破空,無聲無息!
所過之處,空間隱現朽蝕灰痕!
那虯髯大漢周身翻騰的護體烈焰、環繞的赤金符籙,如紙糊般洞穿!
「這是什……」
獰笑還在臉上,劍虹已貫其眉心!
噗!
輕響如泡影破滅。
天地為之一靜。
呼——
今天比較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