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太一道宮的人來了,但……【第二更】
「哢嚓。」
陳清邁步而出,身後鐵門轟然閉合,隔絕了血痕修士癲狂的嘶笑。
其人在最後,倒也透露了另外一種剋製魔修的法門。
回味那篇《魔殺宮》的內容,陳清暗自思量:「魔門傳承處處陷阱,層層相剋。這《魔殺宮》專為引爆同門陰神殺劫所創,狠辣刁鑽,分明就是給同門準備的。」
張封頂察言觀色,低聲道:「老祖宗明鑑!魔崽子們內鬥成性,比對外還狠!您若想深挖,小人這就去提審幾個積年老魔……」
「不必。」陳清擺手打斷,「火中取栗,終非正道。」他心思已轉回那玄妙的「血氣符」上。
張封頂見狀,大著膽子道:「老祖宗,魔道氣符聽著唬人,實則邪祟。咱們獄裡關著一位高人,能以自身真元凝練『炁符』!此符無形無質,卻能寄託神通,妙用無窮,乃是道家玄功,比邪魔外道強出百倍!」
「哦?」陳清腳步一頓,「可是那十一名金丹之一?」
「正是!」張封頂笑著回答,「便是那雲籙宗的宗主,丹形真人!」
雲籙宗?
陳清聽著耳熟,隨即想起,自己曾在瀛洲書攤上看到過一本《雲籙舊聞》,說的就是此宗之事,隻是不曾細翻,便問:「一宗之主,金丹之尊,何以淪落至此?」
「不光她一個,」張封頂聲音壓得極低:「整個雲籙宗都被仙朝除名了!山門傾覆,弟子星散,宗主連帶核心,全塞到了咱們這。具體緣由……小的實在探聽不到。」
陳清眉頭一皺,不再多言,卻將那《炁符》之名記在了心底。
不多時,兩人步入新辟石室。
數名陣師正圍案推演陳清交代的先天大陣,陣圖玉簡鋪陳。
玉案上另置數冊寶光流轉的玉簡,正是陳清所需的第三境法門。
他先至陣師處,問起進度。
一白鬚老者上前稟報:「此陣乃先天大陣一角,困、殺、絕俱全!借殘山餘脈,勾連潰散星力,凶戾異常,牽一髮而動全身……」老者詳述進展,一番講解後,陳清就知進度不慢,點頭稱讚,然後踱至玉案旁,掃視一眼。
《抱靈訣》、《青冥引玄法》、《七曜煉神篇》……
陰神之境,也就是修行第三境,玄同歸一之境!
此境所求,在於以命符為基,引靈光相合!
命符如舟,靈光為魂!
二者相合,便可於泥丸宮中孕育一點真陰。
初時如煙似霧,裹挾命符,能離體夜遊,窺探周身百骸,為初期「夜遊百骸」;
待得陰神漸凝,如白玉初琢,引因果之力反覆淬鏈,令其堅固,乃中期「承負淬形」;
再進一步,陰神自生感應,化出法衣虛影覆體,法衣之上青光流轉,內蘊護持心神、遮蔽劫煞之咒文,為後期「法衣蔽劫」;
直至法衣凝實,陰神圓滿,坎離交融,一點純陽自至陰中孕育而生,陰神透金光,內養陰陽雷霆之機,便是圓滿「坎離交真」!
到了這個境界,陰神原本的很多不便之處,近乎消散,反能直接駕馭天地元氣,元氣不絕,陰神不衰,近乎法力無窮,與之前的幾個階段,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淩曉等人見著那陰神圓滿的魔門修士,纔會那般驚駭。
陳清翻閱所得法門,皆是闡述此四步精要,隻是各家側重不同。
《抱靈訣》重靈光孕養,法門溫潤;《青冥引玄法》偏重承負淬鏈,手段酷烈;《七曜煉神篇》則講究借星辰偉力,凝練法衣,堂皇正大。
但萬變不離其宗,皆需與自身命符相合,方能事半功倍。
「我此身之根基,已非純粹的山海星辰命符。」陳清內視丹田中的那枚黃綠金丹,「此丹蘊佛朽兩極,或可藉此丹玄妙,反溯其理,將其中佛光不朽、朽氣凋零之意,逆刻於命符本源之中!走出一條新路!」
此念如電光火石,照亮前路!
然而,開創功法,非朝夕可成。
「待離夢之時,將此思路留於夢中身,令其以太陰之氣為引,以外丹為鑑,推演屬於『李清』的專屬陰神法!」陳清當即有了決斷,「眼下,先記下這些法門,以備參詳。」
他收斂心神,將幾部法門精要烙印於心,待記得差不多了,卻聽得旁邊爭吵。
七八名陣師圍著一幅巨大光圖,麵紅耳赤。
陳清駐足片刻,便聽出他們已將先天大陣的一條關鍵路徑推演得七七八八,隻剩細節分歧。
「就這些,已然夠用。」
此行最大目的達成,陳清心中大石落地,開始思量起其他事來。
「雲籙宗,炁符……」
帶著這般念頭,他便又在那關押金丹真人的區域巡查起來。
隻是,此次行至一偏僻石牢前,卻聽見裡麵傳出一聲如悶雷般的冷哼!
牢內,一名赤發披散的老者驀然睜眼,凶戾目光穿透門縫:「小子!前些時日你就常在老子門前晃盪,賊眼亂瞄!可是覬覦老夫傳承?!」他聲音沙啞,恨意滔天,「吾等在此熬筋煉魂,仇深似海!豈會資敵?」
聲浪裹挾灼熱氣勁,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陳清腳步微頓,竟點了點頭:「深陷囹圄,仇視獄卒,人之常情。」
赤發老者凶悍表情一滯,眼中掠過錯愕。
對麵牢房陡然響起尖利嗤笑:「赤發老鬼!休聽他胡謅!此人豈是覬覦你那點微末傳承?」
陳清目光轉向對麵。
說話之人正是火鴉道人!
他枯槁的臉上怨毒凝聚,指向陳清:「老鬼!可知老子為何被徹底鎮壓?皆因此人!他亦是金丹修士!深藏不露!」
「金丹?!」赤發老者瞳孔劇縮,周身灼熱氣息瞬間收斂,看向陳清的目光充滿驚疑與深深忌憚!
陳清卻無視二人,腳步一轉,停在另一間石牢前。
門縫透出微弱青銅燈焰。
「丹形道友,」陳清立於門外陰影,聲音穿透石門,開門見山:「我欲求取貴宗『炁符』之法。若可,提條件。若否,亦不強求。」
乾脆利落,毫無遮掩。
牢內靜默了一瞬。
隨即,一道陰柔女聲響起:「道友倒是爽快!既如此,老身也不繞彎子。老身所求不多,有二。其一,老身修書一封,望道友能設法遞出玄獄,放置一處;其二……」
「這幾個人也不是不能放,雲籙宗內門弟子罷了,本是牽連入獄,可要開釋,總需個由頭……」張封頂翻著卷宗,眉頭擰成了疙瘩。
「放了。」陳清眼皮都冇抬。
張封頂額頭頓時見汗:「喏!小的這就去辦!」他抓起卷宗,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潦草幾筆的定罪文書,嘆了口氣。
丹形真人的第二個條件,就是放人。
與其說是交易,不如說是一塊試金石。
她要看看,陳清有無打破仙朝鐵律的手段。
等流程走完,他便得了《雲籙炁符真解》一部分真傳。
「符者,天地信契,道法具形……」
幾句下來,陳清就察覺到其中精妙。
「好個炁符!念動即發,收發由心,宛若真元之延伸!更可預設威能,妙用無窮!若能以此法,將外丹佛魔兩極之力融入其中……」
之後幾日,他便沉心修行。
這玄獄深處,靈氣濃鬱近乎實質,各類珍稀資源予取予求,更有諸多秘法傳承觸手可及,修行速度確是一日千裡。
然而,陳清卻越發感到,若久居此間,道心必受其汙,如溫水煮蛙,終將沉淪。
「下一次入夢,便該謀劃脫身了。」他心中已有定計。
時間流逝,轉眼第七日到來。
這一日,玄獄中忽起不小動靜,引得陳清都好奇詢問。
張封頂今日格外忙亂,額角汗珠滾落。
「老祖宗恕罪!來晚了!」他一溜小跑進來,喘著粗氣告罪,「來了幾位貴人,說是要體察仙獄風貌!獄守大人親自作陪,我等小吏更是跑斷了腿!」
陳清皺眉道:「來玄獄遊歷?」
「可不是麼!」張封頂也覺無奈,「但人家勢大,咱們也隻能作陪。」
陳清聽著,眉頭一蹙。
玄獄乃鎮鎖群魔之地,如今卻成了貴人們獵奇取樂的「風貌」之所?
這仙朝氣象,衰敗得竟如此不堪了麼?
「罷了。」他擺擺手,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且去吧,莫要在此聒噪。」
「是!是!多謝老祖宗體諒!」張封頂如蒙大赦,抹了把汗,躬身退下。
可過了一會,他卻又回來了,表情還極其古怪,欲言又止。
「你又來作甚?」陳清抬眼,目光如古井寒潭。
張封頂渾身一激靈,硬著頭皮道:「老祖宗……小的該死!但有件事,不得不稟!」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那幾位貴人裡有太一道宮的人!說是來找您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找我?」陳清眉頭皺起,猜到一點。
「不是找您!」張封頂慌忙解釋,「是找那『李清』的!找那個身份!」
他見陳清目光轉冷,飛快地解釋:「當初為您安排巡查身份,是登記造冊了的!李清之名,錄在仙獄巡查簿上!太一道宮的人,不知怎地查到了這裡!說……說是……」
陳清越發不耐:「說是什麼?」
張封頂吞嚥了一口,聲音低得幾不可聞:「說是……來退婚的!」
「退婚?!」
「是的!」張封頂苦笑道:「來的是個女修!」
第三更會晚一點,還望大家見諒,其實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四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