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以穿代練
陳清看著掌中印符,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時空之力。
此印,名為「時符」。
「我的本體煉化和掠奪了那時光神通,按理說,這夢中身想要施展,需重新參悟、適應此界法則,可此番醒來,卻是宙光真炁隨身,動念凝聚了時符,運用起來也無半分滯澀!這該不僅是時光神通特性所致,更與我此番入夢,神念穿梭時光有關。」
這倒是省了他夢中身重新修煉的功夫,相當於本體那邊強行認證後,這邊直接同步了部分許可權和能力。
便如此刻,對這掌中時符之特性,他便瞭然於胸。
與他先前修行的《十方鎖元定光咒》不同,那法門側重定與鎖,乃是禁錮方寸時空,守護己身,偏於防守與輔助。而此刻掌中這枚時符,卻透著股主動侵染、扭曲時序的意味,其威能更傾向於攻伐與乾擾。
按照他吞納一寸光芒後所得的傳承記憶,此符若打入他人體內或置於特定區域,可令其周身時光流速紊亂,或加速其氣血衰敗、神魂枯竭,或遲滯其反應、
凝固其神通,甚至能在極小範圍內,製造出短暫而混亂的時光斷層,令對手防不勝防!
「攻伐利器,卻非萬能。」陳清感悟片刻,心中已明其能,「此符威能,其實受製於注入的宙光真多寡與精純,更與敵人修為、對時光之道的抗性息息相關。對付元嬰之下,或可立見奇效;對上同階乃至更高,便需尋隙而入,或輔以其他手段,否則便難以一錘定音。」
除此之外,這時符還需提前凝練,如煉製一道符籙,將宙光真與自身神念印記鐫刻其中,用時則用神念激發。若臨敵時當場凝聚,不僅耗時,且極不穩定,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己身,未傷敵先潰散。
「日後對這時光之道領悟更深,修為更高,或可瞬息成符,眼下卻是不行。」
陳清掂量著這枚微小時符,隨即一張口,便將之收入腹中,蘊養於丹田氣海。
「說到底,這時符隻是小道,是此番被我篡奪的時光神通中的一點分支技巧,而決定其強弱的根本,卻還是宙光真炁!」
此番他強行煉化那寄生之虹,所得不僅是時符的凝練之法,更有支撐整個《宙光秘魔寄生訣》運轉的核心體係,而宙光真,便是驅動一切時光神通的柴薪與原料,無論是參悟法門、凝練時符,還是施展其他手段,皆需消耗此。
然而此炁卻非憑空而生。
依照那繼承來的破碎記憶,修行那寄生法者,需日日觀想虛空時光長河,以特定心法感應、捕捉遊離於諸天萬界、常人難以觸及的時光碎屑,一點一滴,緩慢匯聚,過程艱澀枯燥,進境猶如龜爬。
「按那一寸光芒中的記錄所述,若要凝聚出一枚時符所需的宙光真,至少需辛苦攝取、煉化一年之功————」陳清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沉心感應自身,能清晰感知到,自己體內依舊還存有不少宙光真,雖算不上磅礴,卻也絕非短短一年就能積攢得出的。
「我這剛得法門,尚未正經開始攝取,體內便已有如此積累,自然不是修煉所得,」他心念電轉,猜出端倪,「唯一的可能,便是我此番神念穿梭入夢,自那時空變換中捕捉到了這些宙光真炁!」
一念至此,陳清頓起遐思。
「若果真如此,那豈不是意味著,我每次夢醒歸去、或神念降臨此界,穿梭兩界時空的行為本身,便是一個穩定獲取宙光真炁的渠道?旁人需積累多年,而我眼睛一睜一閉,一個來回,便可得之,那這時光神通,運用起來,也能少些顧忌,更加肆意一些!」
須知,這時光神通因其特性,本就十分罕見,運用起來更是牽扯因果,所以從來限製諸多,那宙光更非輕易可得,可若夢中穿梭,便可逐步得之,則意味著陳清無需將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艱澀緩慢的傳統修煉方式上,便能有穩定進項,支撐時光神通的修習與運用。
「是否如此,還有待驗證,但也不難,隻待再過幾日便可一試了。」
壓下心中波瀾,陳清沉吟片刻。
他自是想立刻試試其他手段,或參悟那「一寸光芒」中蘊含的真正神通,但感知著體內那不算豐厚的「家底」,還是按捺住了衝動。
「宙光真炁得來雖比常人容易,卻也非無窮無儘,此番莫名所得,已算豐厚,但用一點便少一點,需得留作關鍵時刻的底牌,不可輕易揮霍,若是掌握了控製時光跳躍幅度的方法,完全可以在時間跳躍期間,讓夢中身多多積累,才能稍微放縱一二,當前應先將此番的主要目的完成纔是————」
他再次凝神於內,驅動體內餘下的宙光真,緩緩流過紫府各處,沖刷著幾處仍縈繞著淡淡暗金絲線的地方。
「滋————」
效果立竿見影!
那頑固的暗金殘渣,在這一番沖刷下,迅速淡化、消融了部分!
「果然有效!比單純依靠時光流逝的自然沖刷要快得多!」陳清精神一振,「隻要持之以恆,輔以每次穿梭所得宙光真炁,徹底去除這些隱患,怕是用不了多久!」
待將這些新得梳理清楚,陳清的心思才轉到這夢中身的處境。
他記得上次夢醒前夕,曾冥冥有感,東海侯府與自身的氣運被人以秘法隔空詛咒削奪,自己還留下了一道應對的後手。
此刻他凝神感應,四周氣運流轉雖不算鼎盛,卻也平穩中和,並無被劇烈侵蝕衰敗的跡象,似乎那場危機已然平息,或是被控製在了一定範圍。
「我留下的那道執念,該是被觸發了。」陳清心念一動,想起過去的些許遭遇,便不再憑空推測,直接沉入這具身軀的記憶深處,調取夢醒之後、直至此刻醒來之前,這具夢中身所經歷的一切。
剎那間,許多畫麵、感知、資訊流湧上心頭陳清當即看到了自己這具身軀眼神漠然,於淵閣中抬指抓出灰暗詛咒之氣,並逆溯源頭,反戈一擊的一幕!
冥冥之中,他能感到,那施咒之人因此付出了慘痛代價。
「————倒是果決,不愧是我。」
待搞清楚情況,陳清緩緩睜開眼。
「我這後手,本意是穩住局麵,冇想到反擊得如此淩厲,即便冇有廢了那施術者,必也令他損失慘重。如此也好,殺雞做猴,讓仙朝玉京那些魑魅魍魎知曉,東海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暗算的軟柿子,經此一遭,至少能清淨一段時日。」
此念落下,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略僵的筋骨,周身上下,雷光隱現,寂意流轉,更有一縷灰濛氣韻縈繞,赫然是宙光真炁自然外顯。
「詛咒已破,隱患暫除,新得神通雖需磨合,卻也初具威能。眼下,倒是可以繼續之前之事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淵閣那一座座高架,最後走過去,再次將那本《南柯遊記》拿下來一翻。
掌中,一股灰濛濛的宙光真炁蔓延而出,緩緩浸潤書頁。
書冊無風自動,嘩啦啦翻至記載「宙光秘魔寄生訣」名諱的那一頁。
陳清雙目微闔,將新得的時光感悟,融入神念,順著宙光真炁的牽引,探入書頁之中。
「嗡————
書頁上,那些以神文妙字寫就的暗金紋路驟然亮起。
一幕幕模糊、斷續、光怪陸離的影像碎片,在陳清神念中盪漾開來————一隻修長卻略顯蒼白的手,翻開了這本遊記,手指在「槐安客」署名處略微停頓。
————昏黃的燈光下,一個模糊側影倚案而坐,似在低聲唸誦著什麼。
——那身影合上書卷,置於架中,轉身離去前,最後回望一眼,其雙目之中,有一點暗金光輝,旋即隱冇。
影像至此,戛然而止。
書頁上光芒黯淡,恢復尋常。
陳清睜開眼。
「果然有人看過這書!難怪這書冇有後續,這裡麵原本藏著的寄生種子,很可能已經種在某人的身上了!卻不知這人是誰,是古代之人,還是當代之人!若是前者,那也就罷了,如果是當代之人的話————」
他想到這淵閣的特殊,心下思量。
「此地,尋常人難以踏足,所以人選其實也就那麼幾個————嗯?」
忽然,他神色微動。
一道極為隱晦的傳念,穿透層層禁製,傳遞而來—
「陛下,臣妾等已至東海,得知仙朝犯上作亂,欲要傷您,吾等此番攜著聖皇信物而來,想要祝您一臂之力!」
聖皇信物?
陳清心頭一動,隨即就知道來者何人,自然是那璃妃等人。
「居然是尋來了此處,且挑在這麼個時候。」
沉思片刻,他將《南柯遊記》合攏,歸於原處,然後袖袍一拂,因參悟時光而外溢的道韻儘數斂入體內,然後轉身邁步。
「吱呀一—」
淵閣的門開啟,天光瀉入。
「少主!」肅立門外的莽首拓聞聲轉身,立刻躬身抱拳,「您可算出關了!
「嗯。」陳清微微頷首,「這幾日,外間可有事?」
莽首拓撓了撓頭,壓低聲音道:「別的事冇有,就是————您的弟弟妹妹,已在府中等候多日了,老主母和陸侯的意思,是等您出關,好歹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