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該跑路了
「咦?」
陳清微微眯眼,隨即睜開眼睛,看著那份鎏金拜帖,眸中華光湧動。
卻見上麵的名姓已恢復了「離瑾」二字。
但以他如今的境界,神念籠罩山門,氣機牽引之下,一草一木的動靜都難逃感知,更遑論這近在咫尺的拜帖。
方纔那「離瑾」二字如水紋波動,一瞬扭曲,化作「陳瑾」,絕非錯覺。
「北離皇室,玩的什麼把戲?」他心念電轉,「是試探,還是另有玄機?」
不過,「陳」姓的一閃而逝,著實勾起了他的探究之慾。
旋即,陳清分出一縷神念,傳出山腹,直達正在外間妥善安置各方來客的白少遊識海之中。
「少遊。」
師父?
白少遊正指揮弟子引著景親王與離郡王前往新建的客院休憩,心神一動,立刻於識海中恭敬迴應,身形微不可察地躬了躬。
他方纔處理得體,既全了禮數,又未墮師門威嚴,此刻聽得師父傳音,心中稍定。
「應對尚可。」陳清讚許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我今日有事要問你,你可知道那北離皇室,是何姓氏?」
白少遊雖覺此問突兀,卻不敢怠慢,於識海中迅速回稟:「回師父,據弟子所知,北離皇族正統以離姓為主,但還有一條支脈,為慕容氏,甚至曾有兩任北離帝王以此氏登基!」
「哦?」陳清奇道:「怎的還有姓氏分別?」
白少遊遂答:「傳聞幾千年前北離先族曾遭大劫,其族中子弟為避禍,有分散隱姓之舉,或沿用母族姓氏,或以祖上名號為姓,故而支係繁雜。」
陳清隨即又問:「那其分支中,可有陳姓者?」
陳姓?
白少遊微微一愣,思索片刻,謹慎回道:「倒是不曾聽聞,不過弟子於此道所知亦不算精深,但可立即傳訊家中,令他們詳查北離宗譜秘聞,儘快將相關卷宗呈送師父。」
「可。」陳清隨即傳來一個字。
白少遊稍稍放心,隨後正欲再請示是否需師父出關一見兩位貴人,那縷神念卻已是退的乾淨。
感受到識海中的聯絡已斷,白少遊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苦笑一聲。
「師父他當真是我行我素!也罷,潛心修行總好過汲汲營營,這些迎來送往的瑣事,我這做弟子的多擔待些便是,若非師父如此醉心修行,又焉能有如今的成就?讓那南北兩朝的親王、郡王,都甘心在此等待!」
一念至此,他收斂心神,臉上重新掛起從容笑意,繼續周旋於各方賓客之間,隻是在心底,他已將對北離陳姓的探查,列為了緊要之事。
「離陽宮————慕容氏————」
陳清收回神念後,低頭沉思。
他基本可以確定,這北離皇族當時與仙朝時的離陽宮一脈相承,而那慕容氏,更讓他想起慕容穀和慕容芷晴。
一時間,竟生出幾分感悟。
「因果糾纏,如絲如縷。如此看來,方纔那陳」字一閃而過的異象,絕非偶然,這冥冥之感,十有**與我在仙朝夢中的所作所為有關,因過去之行,攪動了現世的某些脈絡。」
順帶著,他想起擊破那赤霄觀幾人時,心底泛起的感應,不過,陳清並未急於探究,他當下首要之事,仍是把持自身之變,同時探尋半枚道果。
於是,他將兩封拜帖置於一旁,心神沉入剛從殘卷閣所得之資訊。
「樹欲靜而風不止,此時露麵,必被捲入南北之爭的漩渦,再無寧日,不如以靜製動,待其自顯。」
在他的心底識海,正有幾枚玉簡懸浮。
這是他將自殘卷閣所知之事,凝結於心底,化作這般模樣,方便探查與控製,防止一不小心瞧見了超出境界的內容,被天道法則抹去記憶。
因為,此番他為了研究自身的類尊法相之變,從於印那問詢了幾部失了道途傳承的法相法門!
一部《九轉雷霄法相圖》,闡述雷霆法相九重變化之妙,可惜最後三轉已失,隻餘推演殘篇。
一部《寂滅菩提金身》,專修佛門寂滅法相,卻因核心經文遺失,斷了前路。
還有一部《萬化歸流真解》,包羅萬象,欲熔萬法於一爐,創不世法相,終究流於空想,無人練成。
按說,這等涉及法相的法門,在過去時代都是不傳之秘,足以作為鎮壓道統宗門的根本真解!即便歷經滄海變遷,如今道途斷絕,字裡行間中往往也藏有秘辛,通過正經途徑,極難獲得,不過那殘卷閣的於印卻百無禁忌,隻要陳清敢問,他就敢給!
隻是陳清研究了好一會,不由感慨:「法相之路,艱難晦澀,這些功法雖殘缺,但可助我印證自身寂滅雷尊之道,隻是一時間,還是難以參透,還需循序漸進,或往仙朝時代,藉助當時的條件來印證。」
他在現世,畢竟是小宗掌門,即便和幾方勢力有著關聯,但隻要不誠心加入,能得的助力終究有限,反而在夢中他如今有著許多助力,可以借用。
於是,陳清也不糾結,收攏神念後,轉而關注起此番殘卷閣得來的另外資訊仙朝末年北寒洲百族勢力與玄水宮的情報。
據載,此宮位於北寒洲極深處,統禦百族,勢力盤根錯節,甚至在仙朝末年,其影響力已悄然滲透其中,當年拜訪李清的使者「滄波」,在玉簡中被標註為「玄水宮巡察使」,位高權重,後續出現在幾次重大事件中,儼然最終成了玄水宮的一方大佬!
同樣,這殘卷閣的記載中,也明確說了,玄水宮有染指中洲之意,因此歷代都有記錄中洲人傑、事件的行為,事無钜細,皆有記載。
甚至,於印聽得陳清之問後,都有意去尋找玄水宮的藏書遺址。
「看來,欲查仇敵,玄水宮是個可選之項。」
當然,此番他神念傳達殘卷閣,一樣也需用情報作為交換,好在,此番正好撞在了陳清的擅長領域—
於印欲知仙朝末年佛門勢力分佈。
陳清於是將在枯禪寺、蓮花法境、西漠金頂乃至玄曇、妙諦古佛等見聞稍稍透露。
於印聽罷,撫掌讚嘆,然後在問詢言談中,卻也透露了不少情報,讓陳清捕捉。
原來當時佛門並非鐵板一塊,西漠金頂代表古法正統,蓮花法境等則是新興派係,彼此傾軋,更有一些傳承,如「大輪寺」、「小須彌山」等,遊離於主流之外,行蹤詭秘。
「如此說來,那寒月寺背後的月輪禪寺,其實有專司監控中洲,吸納佛緣之輩的職權————」
情報互換,各取所需。
陳清得了法相殘篇與百族秘辛,於印補全了佛門拚圖。
不過,在神念離去前,陳清倒還是提及了上次還未達成的交換約定,那傳聞中,自酒爵中走出的仙人————」
但於印似有思量,隻道此事不急,待陳清閒暇,再探不遲。
「這於印倒是個妙人————」
收斂心神,陳清指訣一引,那《九轉雷霄法相圖》中記述的雷紋在體內浮現,與紫府中寂滅雷尊法相隱隱共鳴。
絲絲縷縷的感悟湧上心頭,讓他對自身法相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外物紛擾,皆是虛妄。唯有自身道行,方是根本。」
他閉上雙目,氣息漸與山巒相合,與雷霆相融——
夢中仙朝,臨澤城。
靜室之內,陳清緩緩睜開雙眼。
他在現世潛修半年,那新得的三部玄功精要已被他記住,就等著在這夢中好生驗證一番。
不過,陳清剛起身,發出動靜,門外便傳來個恭敬的聲音一「少主,您醒了?」
卻是莽首拓守候在外。
「嗯。」陳清推門而出,「可有事發生?」
莽首拓當即就道:「少主,您閉關這半日,那徐承嗣倒是識相,已交代清楚,咱們的人已將符光侯府秘藏的典籍運至臨澤城——————」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隻見那東海侯府的另外議員大將石現快步而來,未及行禮便沉聲稟報:「世子!大事不好!仙朝已發文書,以襲殺親王、毀壞重地、劫掠宗室」三重罪名,定您為甲等要犯!巡天司北提司親率風火雷煞四部精銳,並一支禁軍供奉隨行,正朝臨澤城撲來!據可靠線報,最多三日,必到城下!」
這時,同樣得了訊息的趙青簡亦匆匆而來,聽得此言,立刻補充道:「師叔,此番陣仗遠非昔日可比。巡天司北提司、司空朔成名已久,四部精銳更擅合擊陣法,據說曾困殺過元嬰巔峰!那支禁軍供奉中,亦不乏元嬰大修————臨澤城,守不住!」
陳清神色不變,彷彿早有預料,隻是問道:「徐承嗣運來的典籍在何處?
石現一愣,冇想到陳清此刻還關心這個,但仍快速回答:「均在城內秘庫,由破浪衛看守。」
「帶上。」陳清言簡意賅,「石現,你之前提及的挪移陣,準備得如何?」
石現精神一振,立刻道:「回世子,已準備妥當!此陣乃君侯早年佈下的暗棋,直通東海!隻是啟動需耗費海量靈髓,且波動極大,一旦啟用,必被仙朝監測到大致方位————」
「無妨。」陳清打斷他,「即刻啟動,前往東海。」
「是!」石現抱拳領命,也不拖泥帶水,「末將這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