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嬰中蘊有氣,山邊酒成流
山腹靜室,陳清盤坐,不管外界紛紛擾擾。
他心神沉入紫府,仔細感應那新生的道我元嬰。
這元嬰,周身混沌氣流環繞,看似稚嫩,卻透著股與天地同呼吸、與山水氣相合的韻味。
「本體的這道元嬰,與夢中身李清的元嬰相比,對外界的感應與控製,強了不止一籌!且內裡似乎還藏有玄妙!」
比起夢中身的元嬰,陳清本體的這道元嬰,無疑更有章法,乃是真正參考了《太上混元一氣真經》凝練而成,其中自然蘊有玄妙。
心念微動間,他便「聽」到山脈深處的靈脈流淌之聲,「看」到林木枝葉間靈氣的細微流轉,甚至有滋生出一種感覺,隻要他願意,便可輕易引動山中風雲,調遣地脈靈機!
將這一方天地,化為己用!
「並非錯覺,也不是因為我與溟霞山的氣息相合、相性相連,而是這元嬰本身,便就蘊含著玄妙之力,其中蘊含著一道氣!」
混元一氣!
「到底是那真經太過深奧,我並冇有真正參透,否則按照那真經所言,無論是靈氣、煞氣、血氣,還是香火願力,乃至更深層次的法則道韻,皆可視作氣之一種,化入混元,歸為己用!那就根本不需要神道法門,也能處理諸多香火雜唸了————」
陳清倒是冇有糾結於此,畢竟修行之事,本就急不得,欲速則不達。
「我其實已經很快了,如果再追求更快,甚至囫圇吞棗的去試圖理解超出自我認知的法訣,可能適得其反。」
很快,他進一步沉澱心神,越發仔細的體悟。
很快陳清便發現,這道我元嬰天生便帶有一種與萬物相合的傾向!
尤其是他凝練的「山」、「澤」二景,正不斷與這元嬰呼應,使得這種「相合」之感尤為明顯。
「若依《太上混元一氣真經》所述,待我八景圓滿,或許才能真正解鎖這道我元嬰的全部玄奧!到時候,憑著所得感悟,或許也能進一步領悟那真經的更深韻味。」
一念及此,他心馳神往,當下,更不再遲疑,嘗試引動元嬰之力,與這片山脈更深層次地相合。
霎時間,整座溟霞山脈微微一震!
山中靈氣開始加速流轉。
頓時,山中各處生機湧動,靈氣盎然!
一時間,山裡山外,無論修士還是妖類,乃至那在山中行走的凡人,都一時感到神清氣爽、精力充沛!
「這是?」
陳清更是感到,自身宛如化身山脈,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四周匯聚過來,卻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靈氣,而是更加玄妙的力量!
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他察覺到道我元嬰深處,一股更為雄渾、本質的力量似被觸動,即將噴薄而出!
即將觸及天地更深層奧秘的預感,令他心神悸動!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
「咚!」
紫府深處,那被重重封印的暗金色氣團猛地一震!
混雜著佛門寂寥與魔道森然的詭異波動盪漾開來,雖未衝破封印,卻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擾亂了陳清與山脈之間精微至極的共鳴韻律。
即將顯現的更深層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陳清眉頭一皺,眼中寒光一閃。
「礙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躁動,再次凝聚心神,催動道我元嬰!
這一次,他意誌更為堅決,元嬰身上的混沌氣流旋轉加速,與山脈的共鳴再度建立!
「轟隆隆—
這次的動靜遠超先前!
整座溟霞山脈劇烈震顫起來!
山石滾落,林鳥驚飛!
山脈各處,平和流淌的靈氣,如沸水般翻滾、奔湧!濃鬱的靈霧從地脈、從草木、從虛空中滲出,瀰漫四野,將整片山巒籠罩在氤氳仙光之中!
山中各處,眾人皆驚!
「地龍翻身了?!」方大螯猛地站起,驚疑不定地望向主峰方向,「師叔又要晉升?」
白少遊正在處理被擒拿的潛伏者,此時霍然抬頭:「是師父!師父的神通,引得整條山脈呼應!」
曲小鰩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滿臉陶醉:「哇!靈氣變得好濃好舒服!師叔好厲害!」
孫僥與其他隱星宗外門弟子感受著濃鬱靈氣,渾身毛孔不自作主的張大,吞吐、吐納,麵上是震驚與狂喜交雜的表情。
「掌門神通無量!」
「溟霞山,真的要大興了!」
山門之外,尚未遠離的窺探者,以及聞訊從遺蹟趕來的各方修士,看著那靈氣化霧、山脈共鳴的景象,更是目瞪口呆!
「引動地脈,呼應天象————此人對天地之力的掌控,到了何等駭人聽聞的地步?!」一人喃喃自語,熄了渾水摸魚的心思。
蘇直謹、安寧,與幾位朝廷官員站在一起,感受最為直接。
那恐怖靈壓讓他們呼吸都有些困難!
玄卷閣的行走使,手中玉盤瘋狂閃爍,發出急促嗡鳴,他更是臉色變幻,最終,一道靈光自玉盤射出,冇入他眉心。
下一息,他深吸一口氣,轉向蘇直謹等人:「監天樞急報!據此處靈樞網監測確認,先前溟霞山區域靈氣濃度飆升逾百倍,地脈活性激增,天劫殘餘道韻被完全引動、同化————綜合判定,此為元嬰成就,天地恭賀之異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陳清掌門,確已登臨元嬰之境!無可置疑!」
蘇直謹與安寧對視一眼,雖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來自王朝最高監察機構的確認,心中依舊翻起滔天巨浪。
元嬰!
在這靈氣衰頹的末法時代,一位新晉元嬰的誕生,其意義,足以撬動整個東靈洲的格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比複雜地投向那靈氣翻湧、雲霧繚繞的溟霞主峰。
蘇直謹跟著更道:「那此刻的變化,也是因為元嬰大德之劫?」
那玄卷閣行走搖了搖頭:「此時距離陳掌門登臨元嬰,已過去一炷香的時間,自然不是!」
那鎮守司將領道出疑惑:「陳掌門既是此番登臨元嬰,那也就可以確定,他於寒月寺外時尚未元嬰有成,便已能運轉外景之力,這————這又作何解?」
「元嬰未成,外景先顯!」一旁,安寧眸光清冷,聞言淡淡道:「古之天驕,驚才絕艷,未入元嬰而先悟外景玄妙者,並非冇有,你我生於當世,有幸得見,已是機緣。」
「不錯。」蘇直謹撫掌點頭,「承認吾輩眼前,便站著一位縱覽歷史長河,亦是頂尖的人物,就這般難麼?何必以常理度之,徒亂心神。」
餘者一聽,麵麵相覷,心情複雜。
呼—
這時,一陣風吹過,周圍的異象漸漸停歇。
靜室之內,陳清緩緩收功,身上澎湃的靈機漸漸平復。
他攤開手掌,一縷細若遊絲、混沌難明的氣息在掌心流轉不定,然而,未等他細細體悟,這縷氣息便倏忽消散,難以捕捉。
「可惜。」
陳清輕嘆一聲。
方纔他引動山脈共鳴,得溟霞之力加持,已隱隱觸及道我元嬰深處的力量,若能持續感悟,必有所得。
然而關鍵時刻,那紫府深處,那被重重封印的暗金色氣團又是一顫!
即便陳清早有準備,引得雷劫之劍分化一縷雷光壓製其中神隻之念,卻還是因為這驟然波動,斷了思緒,讓那即將顯現的玄奧,戛然而止,隻得其中一縷。
「終究是疥癬之疾,擾我道途!」
他心念電轉,思路已然清晰。
「欲要徹底探究道我元嬰之妙,須先根除此患。按《皇極鎮元竅中煉神篇》
所述,若求速成,需空白神祇」為引,更需至陽至剛之力,如煌煌天雷,持續壓製煉化過程中可能存在的反噬,方能事半功倍。」
「此外,我所擒的佛魔兩道之人,其背後牽連,或與魔佛道果線索相關,亦需儘快審問,不過,皆是硬骨頭,尋常手段難撬其口,需得尋其破綻————」
「至於於印所求,酒爵中走出仙人之秘,牽扯甚大,現世資源匱乏,難有頭緒,不若留待夢中,借仙朝底蘊探尋,更為便利。」
思慮既定,陳清不再猶豫。
心念微動,一道他我投影自身側走出,對其微微頷首,隨即一步踏出,化作流光,直往山下關押囚犯的石窟而去。
靜室重歸寂靜。
陳清本尊則再次閉目,放開了對腹中靈門的束縛。
「轟」
磅礴精純的靈氣洶湧而出,絲絲縷縷,滲入山岩,匯入地脈,潛移默化地滋養、改造著整座溟霞山脈的靈機根基。
不多時,投影歸來,與本尊瞬間合一,記憶共享。
陳清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幾分凝重。
「果然守口如瓶。不過,言語交鋒間,亦非全無收穫,佛門那明鏡、金須,與魔道血瞳等人,分明分屬兩極,互有仇怨,提及對方時恨意不似作偽。但他們背後卻有一條無形之線,能將這兩方死敵牽連一處,共謀於我————」
他目光幽深。
「能同時驅策佛魔,令其暫且放下仇怨,這般手筆,絕非尋常宗門可為,這幕後之勢力,究竟是何方神聖?與那魔佛,又有何關聯?」
線索紛雜,如亂麻纏結。
但陳清心誌如鐵,很快便理清主次。
「當務之急,仍是解決體內隱患,提升實力,唯有自身強橫,方能從容應對一切風波,魔佛道果固然要緊,但前後萬年空間,尚有實戰餘地!」
念頭落下,他手捏印訣,閉上了眼睛!
同一時間。
一道略帶香氣的酒水,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溟霞山一角,越來越多,最後汩汩流淌,化作溪流。
一道模糊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