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有大德出
溟霞峰頂之上,陳清依舊盤坐如鬆,外界種種變化,不能令他的信念有絲毫動搖!
而那心景之中誕生的佛魔神隻,不僅在他的心靈之中膨脹至頂天立地,更是透出虛影,遮蔽外界的蒼穹!
「陳清!還不皈依?佛魔一體,方是超脫正道!須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乃你之魔念滋生!何必抗拒!」
魔音貫腦,香火雜念如毒焰一般灼燒神魂!
「邪魔外道,也敢妄言超脫?」
陳清心念如鐵,率先發難!
「血河,吞!」
他背後血光暴漲,血河化身悍然撲出,直取神隻魔相!血浪翻湧,內蘊無儘凶煞戾氣,專汙神魂靈光,正是對付這等念力聚合體的利器!
「雕蟲小技!不過,你以魔道法門出手,纔是真正的邪魔外道!」神隻獰笑,魔焰手臂拍下,與血河撞在一處!
「嗤——
血河竟被那精純魔焰燒得蒸發,化身發出痛苦嘶鳴!
這心魔神隻根植於陳清自身雜念,對同源而出的血河化身竟有幾分剋製!
「一道化身不行,那便再試此劍!」
陳清並指如劍,虛空一引!
「鏘!」
雷劫之劍出鞘,化作一道漆黑電芒,挾煌煌天威,直刺神隻眉心!
此劍蘊含一絲真正天劫之力,至陽至剛,專破邪祟!
神隻麵露凝重,雙手合十,寂滅佛光與滔天魔焰交織成盾!
「轟!」
雷劍轟擊在光盾之上,爆發出刺目光芒,佛魔之盾劇烈震顫,竟被雷劍生生刺入半尺!神隻身影一陣模糊,發出又驚又怒的咆哮!
「再嘗此火!」
陳清張口一吐,青丘迷離火化作漫天青焰蓮華,飄飄蕩蕩,無視防禦,直灼神祇本源心念!惑亂靈台!
「啊!」神隻身上被青火沾染之處,念力如雪消融,發出痛苦嚎叫,氣息頓時萎靡三分!
「好好好!都是你壓箱底的手段!但既已施展,看你還有何手段!」神隻狂性大發,引動陳清紫府中那團香火金珠殘餘之力,佛魔之威再漲,竟將雷劍與青火暫時逼退!
「手段?多的是!」
陳清麵色不變,腹中靈門洞開,近乎無窮的精純靈氣如天河倒灌,瞬間補益自身,更助長雷劍之威、青火之勢!
任憑虛幻神祇如何催動,他自身根基穩如磐石,毫無衰竭之象!
「碑林,鎮!」
得勢不饒人,陳清心念再動,身後千百石碑虛影轟然顯現,蒼茫帝韻瀰漫,如史筆鐵券,攜鎮壓萬古之氣魄,轟然壓下!
那虛幻神隻周身魔焰佛光被帝韻一衝,頓時如沸湯沃雪,消散小半!
「半佛,寂!」
緊接著,半佛外景顯化,寂寥空無的佛韻盪漾開來,與神祇身上的佛門根基隱隱共鳴,竟反過來侵蝕、同化其力量!
「你這是什麼邪法?!」神隻驚駭發現,自身佛力竟有不聽使喚,要向那半佛外景朝拜、融合的趨勢!
四大外景,已現其二,神隻已露敗象!
陳清卻從其話中聽出端倪:「不愧是心魔,先前你用言語誤導,讓我以為你乃是我心中魔念分化,如今看來,其實不知我的底細,那分明就是心魔劫中,域外心魔侵入過來,占據了我這紛亂的香火神隻分念!」
「胡說!吾乃你心念所生,你壓不住我!」神隻徹底瘋狂,身形扭曲,欲要反撲,其神撒灰姑娘魔念沸騰,與紫府金珠共鳴,竟是想要引動陳清全部心魔念頭!
「將亡必瘋!你到此為止了!」
陳清捕捉到其因瘋狂而露出的本源破綻,《太上混元一氣真經》瘋狂運轉,體內那源於「李清」的元嬰本質徹底激發!
「山!澤!」
他一聲低喝,體內一點光輝綻放,身後新生的山、澤二景驟然光芒大放!
巍峨青山凝實厚重,承載萬物,定鼎地氣!
浩瀚澤國廣袤無垠,包容萬象,疏導雜亂!
此二景乃他本體憑藉真經玄妙,引山脈地脈精華真正修成,此刻與他新生的元嬰本源完美契合,力量徹底爆發!
四景齊現,交相輝映!
碑林定秩序,半佛掌寂滅,青山鎮根基,澤國化萬鈞!
那虛幻的佛魔神隻在這四重外景的聯合鎮壓下,發出充滿不甘的哀鳴,龐大身軀寸寸碎裂,最終被強行壓縮、打回原形,化作一團劇烈翻滾的暗金色氣團,被死死封印於紫府深處。
隱患暫伏!
「嗡」
心魔既去,道心通明!
陳清身上氣勢再無阻礙,轟然爆發!
紫府之中,先前綻放的那一點光芒極致凝聚,旋即膨脹開來,光影重疊、勾勒,最後化作一尊與陳清麵貌一般無二、身上纏繞混沌氣流的小小元嬰!
道我元嬰,成!
此元嬰與夢中身「李清」所凝的,似有區別,內裡混混沌沌,變化不定!
陳清正欲探查,那元嬰卻倏忽間坐升騰入紫府至高之處,寶相莊嚴,綻放光輝!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山、澤二景與他本尊元嬰的聯絡變得無比緊密,彷彿成了元嬰延伸出去的手臂,威能暴漲,其內更隱隱要滋生神通!
更有異象沖天而起,青山巍峨,澤國浩瀚,侵染半邊蒼穹,千裡靈氣為之雀躍臣服!
陳清感應異象變化,心念微動,暗道:「碑林、半佛,源於夢中身反饋,如借來的神兵,雖利卻隔一層;而這山、澤二景,乃我本尊元嬰孕育,如臂使指,方是根本,未來八景圓滿,皆由本尊修出,方是通天大道!」
想著想著,他梳理氣機,歸納玄妙,緩緩收攏漫天異象,鞏固元嬰境界。
畢竟在夢中已是突破過一次,經驗豐富,此刻施展,亦是得心應手,水到渠成。
「啪嗒。」
恰在此時,蘇直謹略顯狼狽地趕至山腰,一抬頭,卻見風波平息,不由自嘲一笑:「陳掌門算無遺策,倒是我杞人憂天了。」
峰頂,陳清的聲音悠悠傳來:「蘇君此來何事?」
蘇直謹忙拱手,取出玉簡:「奉景親王之命,為陳掌門送來《皇極鎮元竅中煉神篇》,此乃神道煉化法門,以期助掌門平息香火之患。如今看來,是在下多此一舉了。」
「景親王?」陳清自然不認得此人,但略一思忖,便知是寒月寺之事引來的關注,對方倒是訊息靈通,示好及時,他感受著紫府中那雖被鎮壓,卻依舊蠢蠢欲動的暗金氣團,笑道:「不,蘇君,你來得正是時候。」
頓了頓,他道:「且將此功法,與我一觀。」
蘇直謹一愣,但馬上雙手奉上玉簡。
那玉簡隨風而起,落到了陳清手上,他神念往內一探,細細體悟其中法門。
幾息之後,陳清眼中精芒一閃。
「好個《皇極鎮元竅中煉神篇》!竟是要在自身心竅之內,觀想構築一方神庭,將那香火神念,視作野神,引入其中,以自身意誌為帝君,日日觀想打磨,以吾神念侵染替代其念,直至其本性矇昧,靈光儘為我所掌,化為一尊隻聽命於己的心中神!」
隻是粗略瀏覽,他便知道,這法門若叫那些正統神道修士得知,怕是要視作大逆不道,群起而攻之。
在他們看來,神隻至高無上,豈容修士如馴養牲畜般「飼養」在心竅之中?
「不過,如今現世的神道該是已然衰敗,靈氣支撐不起神靈顯現,而夢中仙朝則因為仙朝強勢,過往神道也不昌盛————」
他注意到經文裡幾處提及「帝心似獄,鎮元鎖神」、「皇極之道,在禦而非奉」,便猜出這該是皇室中人,用來防備、甚至反過來駕馭神道的秘法!而他手中篇章,雖有根本精義,卻也隻是殘篇,既名為「竅中煉神篇」,說不定還有「養神篇」、「禦神篇」乃至超脫於神道的高深篇章。
「皇極鎮元,口氣吞天,這等功法,絕非尋常。而那景親王,出手便是如此重禮,所圖定然不小。」
不過,此法確是解了他燃眉之急,畢竟他隻是暫時壓住了那魔佛神隻,並未煉化!
那神隻雖是自心魔而生,但既牽扯了魔佛之意,便不能掉以輕心,能儘早煉化、除去,總歸是好的。
「若以此法按部就班修行,憑藉我自身意誌與元嬰修為,耗費數年苦功,當可將紫府中那團躁動不安的莫非神隻徹底煉化,不過,這篇末還記載了一門速成秘術————」
陳清的神念,聚焦於篇章末尾,其中提及,若能尋得「萬年養魂木」、「先天清靜蓮實」等數種罕見天材地寶,便可煉成一尊無思無想的「空白神祇」,以此為引,偷梁換柱,能極大加速煉化過程,且不留隱患。
「速成雖好,這些資糧卻件件難尋,莫說是我家山門,便是藉助白家之力,短時間內也未必能湊齊一二,如若想成,怕是要去尋求朝廷,或者那景親王的幫助啊!」
陳清心下明鏡似的,這份人情,他自是要承的,但也不打算過度依賴,於是收斂心念,朝蘇直謹道:「景親王之助,陳某記下了,此番援手之情,來日必有所報。」
蘇直謹這時遠遠看著,見陳清身上氣息如潮汐漲落,知其初入元嬰,境界亟待穩固,極有眼色地拱手道:「陳掌門客氣了,你如今境界初成,正是鞏固根基的要緊關頭,在下不便叨擾。」
陳清也不客套,他此番循著太上混元一氣真經凝結元嬰,對那道我元嬰的特點,確實需要體悟一番,於是點頭道:「有勞,對了,我那門中弟子,還請蘇君代為告知,就說我先閉關穩固,讓他們莫要擔心,若是山中來人,隻管讓人等著。」
蘇直謹當即道:「陳掌門放心!您如今乃是元嬰大德,是有德之人,誰敢冒犯?」
陳清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身形一晃,直入山腹深處那處早已開闢、與溟霞山地脈核心相連的密室之中。
他修行的山、澤二景,正需尋得這般地脈雄厚之處,方能更好感悟天地,穩固新生元嬰。
而就在陳清閉關沉澱之際,他一日之內,先踏平寒月寺,再於山門之外隻手鎮壓群修,最終引來恐怖天劫,並成功破關元嬰的訊息,已如一場席捲南濱的颶風,朝著更廣闊的地域擴散開去!
那各方勢力得知詳情,更是感慨不已。
「這南濱,居然出了大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