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心中生真經
「嗡——」
神念方一觸及那覺性法相,陳清便覺渾身一震!
便有一股寂寥之意充斥心靈,令他的心念一下子便沉澱下來,思緒更為通透,智慧靈光在心中不斷閃爍,甚至連他的本性,都生出了偏轉!
不過,關鍵時刻,陳清驅動心念,於是那紫府之中的青丘迷離火猛然跳動,跟著「隱星真君」、「隱星法主」的他我投影接連顯現,坐鎮於紫府之中,身上星光綻放,定住了陳清的心念!
「當真凶險!這佛陀之影中蘊含著的,乃是佛陀所擁有的意境,何等雄厚!我驟然神念入之,差點被侵染了心智!」
不過,他倒是絲毫也不後怕,這會一恢復如常,立刻將神念擴充套件開來,占據了整個佛陀之影!
頓時,那模糊的佛陀之影一下子鮮活起來,原本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
霎時間,四周天地在陳清的眼中截然不同!
入目的,不再是尋常的山川屋舍,而是無數細微的、代表著心念情緒的流光四處飛舞,更有絲絲縷縷代表著香火願力的金線,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冇入虛空深處!
他甚至能模糊地「聽」到,有許多雜亂的心聲祈願,更能感覺到,在這世界表象之下,更深層的結構中,藏著諸多玄妙難言的「節點」與「脈絡」。
一股冥冥之感降臨,陳清竟生出幾分熟悉之感,似乎隻要自己心念一動,便能引動它們,施展出種種不可思議之能!
這種感覺,與他在玄曇佛子的佛國幻境中,窺見那些層層權柄時,頗有幾分相似,卻又更為宏大!
不過,陳清倒是冇有被這感覺所迷惑,知曉這大概是源於道果之主的感受,並不是自己真的有了這等能耐。
就在這時!
他袖中一物,忽然毫無徵兆地輕輕震動起來!
「嗯?」
陳清心念微動,便明白了是何物在震顫,當即手腕一翻,將那青銅爵自袖中取出,但凝神一看,卻是一切如常。
不過,隨後他心中一動,以那覺性法相的「佛陀之眼」看去……
頓時,這青銅爵在他眼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爵身之上,被佛門強行烙印、改易的陣法紋路依舊存在,但在更深處,一點混混沌沌的星光正自微微閃爍!
幾乎就在陳清瞧見這星光的瞬間,他紫府中的青丘迷離火似受因果牽引,倏地自主躍動,分出一縷青色火苗,飄飄蕩蕩的飛出,竟是無視了青銅爵表麵的佛門禁製,徑直冇入了爵身之內,落在那點混沌星光之上!
「轟!」
陳清腦中似有驚雷炸響!
心底,忽有陣陣零碎記憶碎片湧出,如走馬燈般飛速閃過,最後一點混沌星光在其中閃爍,這些碎片碰撞、組合、推演,最終匯聚為一篇經文,展現於心神之中!
陳清心中震動,凝神觀去,但見那經文開篇之名,赫然是——
《太上混元一氣真經》!
這名字……與那《混元一氣經》何其相似!
莫非是那殘缺功法的完整版本?
由不得陳清不這麼想。
那《混元一氣經》乃是他夢中第一世為「陳虛」時,於森羅藏寶閣角落縫隙中偶然所得,看似殘缺不全,實則包羅萬象,內蘊玄奧。其運轉法門、主旨思想,不僅助他參悟出氣合天地、氣合神遊等諸多妙法,更在某種程度上奠定了他幾世修行的根基與思路。
然而,終究是殘經。
萬冇想到,今日竟會以這般方式,得見這名號近乎相同的經文!
尤讓陳清心驚的是,此刻回憶,方纔驚覺,剛纔那自他心底浮現的記憶碎片,赫然皆與《混元一氣經》相關!
不僅有那殘缺經文字身,更有他幾世修行中,據此衍化、領悟的諸般法門精髓——氣合天地、氣合神遊、薪儘火傳、混同歸元,甚至連與之有些相似的萬炁歸葬熔玉手、血魄魔光總訣等功法的部分精義都混雜其中!
才匯聚成了這篇《太上混元一氣真經》!
「這經文,究竟是我心中所學諸法,在此番契機中自然融合,於無中生有演變而來,還是因我這些功法為引,在這佛緣顯化之時,引動了冥冥中存在的真正玄門古法?」
他正自驚疑,欲要細細思量、探查,但身旁眾人見他神色連連變化,氣息波動,不由關切上前。
「少主,可是與那佛子交手損耗過巨?」莽首拓麵露憂色。
「賢弟,若感不適,切莫強撐,速速調息為要!」鄭擎天也出聲提醒。
陳清當即收斂心神,壓下翻騰的思緒,擺手道:「無妨,隻是略有所得,需得靜思片刻。」
他按下立刻探究心底那篇真經的衝動,正待再說其他,但忽的心有所感,他借身後佛陀法相之眼的玄妙視角,朝雲層之上一掃!
「嗯?」
這一看,卻是讓他心念一跳!
那雲靄深處,赫然有兩人對坐!
「嘿,果然是古佛真睛,如先前見得的那幾個一樣玄妙,這就發現你我了。」
雲層上,麻衣老者哈哈一笑,渾不在意,衝青衣人擺了擺手,「老朽此來,人也見了,熱鬨也瞧了,就不在此多留,惹人厭煩了,這便走了。」
他站起身,似要離去,卻又斜睨著青衣人,意味深長地道:「不過,他能凝聚那佛燼法相,說明前世根腳確係佛門古尊無疑,與你口中的聖皇關聯究竟何在,可要想清楚嘍!」
青衣人眉頭緊鎖,盯著陳清身後那半明半暗、寂寥與生機並存的佛相,沉聲道:「前皇遺族那邊信誓旦旦,言之鑿鑿,但此等佛門法相,非大根基、大因果不能成就……或許,真是他們弄錯了。」
說到這,他語氣轉冷:「若此人並非聖皇轉世,隻是身負奇異佛緣的古佛靈童,那吾等便冇有必要與之接觸,更不該攙和進去,至於他是怎麼冒充,為何冒充的事,隻要之後不再來擾局,便也不用追究。」
「哦?」麻衣老者聞言,臉上戲謔之色更濃,「方纔還一副誌在必得的架勢,這便又不想攙和了?你這心思,變得可比翻書還快。」
青衣人神色不變,淡然道:「佛門內部,新舊之爭,從未止息。那些舊日之佛,欲借轉世靈童重掌權柄,延續舊法輝煌;而新近崛起的新法派係,則要鞏固當下格局。這陳丘,身負奇異佛韻,根基莫測,恰似無主之瑰寶,定然會成雙方角力的焦點。」
他目光掃過枯禪寺。
「蓮花法境代表著新近崛起的派係,對其禮遇拉攏,是欲引為奧援,增其聲勢;而那玄曇佛子,看似超然物外,其背後卻是舊日巨擘,方纔強行度化,不外乎是想將其納入舊日法統,增強己方底蘊。這等涉及佛門根本道統、氣運消長的紛爭,水深得很。」
說到這,青衣人搖了搖頭:「若無必要,不涉其因果,方是明智之舉。」
「那你好自為之。」麻衣老者聽他一番剖析,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便如青煙般消散於雲海之中。
青衣人獨立雲頭,默然片刻,又看了一眼被眾僧簇擁的陳清,眼神複雜。
「也罷,且先退去,待尋得時機,務必要將此人真實根腳,弄個水落石出!纔好做決斷!」
言罷,他亦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這二人是何來歷?氣度與寺中那些閒雜人等截然不同,離去時更是了無痕跡,竟看不出是何法門!」
陳清心頭一凜,因驚退玄曇佛子而生出的幾分自得,瞬間煙消雲散。
「仙朝立世三萬載,底蘊何其深厚!縱使如今靈氣衰退,焉知冇有道行高深的長生之輩隱於世間?此番枯禪寺一家之事,便已引來了法相真君與轉世佛子,著實不可小覷了天下人!」
警醒之下,他不敢怠慢,當即收攏了那尊半明半暗的佛陀虛影,對圍攏過來的眾人道:「既有所得,需即刻閉關鞏固,不便再見外客。」
枯禪寺一方自是樂見其成,淨言老僧更是親自安排,加派人手護持院落,確保無人驚擾。
莽首拓與鄭擎天交換了個眼色,上前低聲道:「少主如今風頭正盛,樹大招風,在外行走難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屬下已傳訊東海,不日便會有得力人手前來接應,少主正好趁此機會,在寺中好生修養,鞏固修為。」
淩絕與雲疏月也趁機稟報:「師叔,宗門那邊也已收到訊息,掌門與諸位長老皆已知曉師叔在此揚威,甚是欣慰,說是會儘快遣人前來探望。」說話間,兩人小心地瞥了莽首拓一眼,隱有較勁之意。
陳清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心知此番動靜確實不小,牽動多方神經,便也不多言,隻是拱手道:「有勞諸位費心。」
言罷,他轉身再次步入靜室。
房門合攏,隔絕內外。
陳清盤膝坐下,屏息凝神,待心緒徹底平復,便將神念沉入心底,正式探查那篇因青銅爵異動而浮現的《太上混元一氣真經》。
「到時要看看,與原本的殘經,有何不同,是否已然完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