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專業送走
廟中，陳清隨手一揮，袖袍捲起清風，將逸散的金輝驅散，四周佛光漸消，唯有他身後那尊半明半暗的佛陀虛影閃爍光輝。
「阿彌陀佛！恭喜佛子，佛法更進一層，神通無量！」慧明快步上來，雙手合十，臉上滿是讚嘆，他身後一眾枯禪寺僧眾看向陳清的目光，已然近乎虔誠！
「佛子？我？」陳清略一搖頭，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後麵。
那裡，玄曇佛子靜立原地，臉色有幾分蒼白，身上氣息更是起伏不定，顯然強行撕裂部分佛國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他眯著眼睛，看著陳清，嘴唇微動，似乎正欲開口。
但他出聲，陳清已抬手朝他虛抓！
「法師，你一句話不說便強行出手，將我攝入你那佛國之中，行所謂啟迪之事，這般行徑，霸道蠻橫，實在讓人不快，將我對你本就不多的那點好感，都給耗儘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淡淡的金色光輝自他身後的佛陀之中湧出，蘊含著磅礴精神力量！
那光芒如水流淌，不帶絲毫殺意，彷彿是清風拂過，繞開了麵色微變的玄曇，在他身後空處輕輕一旋！
「嗡——」
邊緣流轉著玄奧符文的圓形洞口憑空顯現！
那洞口之中並非黑暗，而是一片浩瀚蒼穹之景，白雲悠悠，天風凜冽！
玄曇瞳孔一縮，當即手捏佛印，周身寶光湧動，便要驅散這詭異門戶！
然而，就在他佛印將成未成之際——
「玄門引渡。」
陳清口中輕吐四字。
霎時間，那圓形門戶中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更有一股寂靜佛韻陡然降臨！
玄曇猝不及防，加之佛國受損、心神震盪，一身佛法竟似被那門戶特性剋製，運轉滯澀了剎那！
「嗯？！」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驚疑，身形便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吸力扯得向後踉蹌兩步。
隻是兩步，便是與人鬥法的時候，也算是稀疏平常，對玄曇而言，兩步之後就能穩住身形，但就是這兩步，讓他整個人冇入了那圓形門戶之中！
門戶隨即光華一閃，如漩渦匯聚，瞬間合攏，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百裡外，荒寂山巒的上空。
虛空驟然扭曲，一個同樣的圓形門戶一閃而逝。
玄曇狼狽地跌撞而出，罡風迎麵一吹，僧袍淩亂。
他於空中急急穩住身形，腳下自有金光匯聚成蓮台，將其托住。
懸浮於空，他舉目四望，眼露驚疑，見周遭已非枯禪寺景象，感受著空間中殘留的、與陳清同源的玄奧波動，臉色一陣變幻。
隨即，玄曇手捏印訣，冥冥感應，赫然發現自己竟是瞬間被挪出幾百裡！
「這是什麼神通！？這麼霸道、不講道理？而且此等涉及虛空挪移的大神通，竟被他施展得如此舉重若輕！」
他下意識地抬腳，周遭佛光湧動，便要返回枯禪寺尋陳清問個明白。
但腳步將動未動之際，他猛地想起了對方在佛國幻境中，吞噬慧光的詭異表現，以及那深不可測、迥異於常的佛門位格……
這一步，終是冇能踏出去。
枯禪寺中，陳清緩緩收回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下，算是略作懲戒，小施警告，若還有人糾纏不休，便不是請出去這般簡單了，屆時，莫怪陳某真正動手。」
遠處天際，玄曇佛子似乎聽到了這番話，沉默片刻後，搖頭嘆息，隨即遙遙傳聲——
「此番，確是貧僧孟浪了，多有得罪。」
說著說著，他語氣轉而深沉：「不過，道友身負之佛陀位格，古老蒼茫，乃是古之道統者，道途註定坎坷，若想探尋自身根腳，明晰前世之路，遲早須得來找我們，否則必為宗門拖累！」
言罷，一點金光自天際射來，落入陳清手中，卻是一枚結構繁複的奇異符文。
「待你想清楚，可激發此令。」
陳清看著掌中印記，並未回答，隨手收起。
天際，玄曇的氣息已然遠去，並未再返。
一場風波，似乎就此平息。
「古之道統者？佛門如今在仙朝風頭正勁，遍地開花，怎的在他口中，反倒像是有危機潛伏？」
略一思忖，不得要領，陳清便不再深究，自己本就是個冒牌貨，等尋得魔佛道果線索，自會抽身而去，佛陀們的麻煩，與他何乾？
想清楚這點，他轉而收斂心神，體悟自身變化。
此番他被強行「啟迪」，過程雖然凶險，卻也非全無收穫。
最顯著的，便是身後這尊奇異的佛陀輪廓。
此物非是外景，介於虛實之間，更像是一道溝通某個浩瀚精神世界的橋樑門戶！透過祂，陳清能隱約感應到那片朦朧世界的存在，並能從中汲取幾縷奇異力量。
這力量不顯於殺伐，更偏向於啟迪智慧、凝練心神，加持於紫府，令他思維格外清明、靈動，效果絲毫也不亞於如來符，甚至讓他有幾分悟性天成的感覺！
除此之外，那精神世界的力量，還有諸多妙用。
比如方纔，他心念微動，便是藉助此力，混合佛韻，竟如虛空造物一般，在玄曇身後開闢傳送門戶，將原本需特定條件才能施展的「玄門引渡」神通，運用得更加隨心所欲。
「如此一來，我這神通的適用性大大增加，一指點出，專業送走，不再是雞肋了！不過，這效用如此精妙，那精神世界果然不簡單，莫非是類似方纔佛國的存在？是過往魔佛所辟之淨土？我此番借外力刺激道果，算是初步撬動了其關聯？」
念及此處，陳清非但無喜，反生警惕。
太元惡屍言之鑿鑿，魔佛雖化泡影，卻非徹底湮滅，隻要道果未曾易主，便有歸來之機，與祂牽扯越深，風險越大！
「眼下能借力至此，已屬僥倖，若再貪功冒進，可能會被魔佛趁虛而入，還是得小心一點的，不過，這精神世界不好探索，身後這佛陀輪廓，或許能弄個清楚……」
他神念沉凝，感應那輪廓，隻覺其內佛韻厚重蒼茫，又透露出一點詭異與不協調。
「阿彌陀佛。」
淨言老僧不知何時，已然到來，正雙手合十，目光灼灼地看向陳清身後那尊佛陀虛影。
「恭喜佛子，凝聚『覺性法相』之雛形！此唯有宿世慧根深厚、佛性通玄之真佛轉世，方能在覺醒前期顯化的異象！是溝通無上佛慧之憑證！非凡俗修士苦修所能企及！」
言罷，他竟後退一步，領著身後一眾枯禪寺僧眾，朝陳清與其身後法相，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吾等，拜見佛子法駕！」
陳清目光一閃，隱隱明白過來。
這東西名為「覺性法相」，該是佛門認證「真佛轉世」的重要標誌之一。
「看來，我這冒牌貨的偽裝，倒越來越像了。」他心中暗忖，麵上卻不動聲色，「大師不必多禮，機緣巧合罷了。」
淨言老僧直起身，臉上笑容更盛：「佛子過謙了！覺性法相顯化，意味著佛子前世佛慧正在加速甦醒，此乃我佛門大興之兆！假以時日，待佛子徹底明悟前塵，重掌佛陀位業，必能引領吾等，光照大千！」
陳清不置可否，隻是感受著身後覺性法相與那片精神世界若即若離的玄妙聯絡，心中計較更深，於是問道：「此物既帶著法相之名，不知與真正的法相境比起來，又如何？」
淨言老僧聞言，回道：「回稟佛子，您宿慧漸復，這覺性法相會愈發凝實，逐漸將藏於佛國妙境中的前世佛陀之力匯聚其中！待覆蘇到一定程度，便能強過尋常的法相真君！」
陳清一聽，立刻明白過來。
這哪是什麼法相雛形，分明是以這「覺性法相」作為橋樑，提前取回前世遺留在佛國之中的力量，以法相的形式顯化於世！
「難怪玄曇身後佛陀之影一現，就能壓製整個枯禪寺，原來是動用了超出自身當前境界的力量。按理說，這等力量境界不夠，難以掌控，極易反噬，但若呼叫的是自己前世的力量，自然另當別論，契合無比。」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他陳清，可不是真正的前世佛陀！
「按淨言的說法，那精神世界便是佛陀們存放力量的佛國？」
此念一生，陳清心中警惕更甚。
「這力量，能不借，儘量不借！萬一真把魔佛給提前借活了，以這個時代的底蘊，不知還有冇有人能壓製住祂！」
不過，想歸想，陳清也清楚，要避免引來魔佛，置之不理絕非上策，須進一步瞭解其中玄虛，方能有的放矢。
於是他繼續問道：「大師可知，這覺性法相除了溝通佛國、匯聚前世之力外，還有何其他妙用？」
淨言老僧麵露慚愧，合十道：「佛子明鑑，貧僧並非轉世真佛，對此所知實在有限，隻是聽聞，轉世佛子們，能將自身神念入住其中，感悟佛陀之身的種種玄妙，藉此體悟更高境界，至於具體如何施為，又有何等神異，貧僧便不得而知了。」
「神念入住？感悟佛陀之身？」
陳清心念一動，也不猶豫，當即分出一縷精純神念，朝那尊半明半暗的佛陀之影灌注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