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絕對假不了!
那灰袍老者說罷,緩緩起身,袖袍一拂。
「嗡—」
殿宇深處,虛空盪漾,一方幽暗池水憑空顯現。
池水不過丈許方圓,水質卻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內裡有細碎的星芒在沉浮閃爍,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此為溯源星池,可映照血脈本源,追溯因果根腳。」灰袍老者目光落在璃妃身上,「你將所得之命格氣息碎片,投入這池中,自可見端倪。」
璃妃迎著眾人的目光,冷哼一聲,道:「也好!便讓爾等親眼見證,纔好知曉自己的淺薄與錯誤!」
話落,她翻手取出那個看似普通的布袋,神情肅穆,對著那幽暗的星池張口一噴!
「呼—
一道混合著幾縷奇異光輝的氣息,自袋中湧出,如受指引般,投入那漆黑的池水之中!
霎時間,原本平靜無波的星池,驟然沸騰!
池水激盪,有水光欲要升騰!
頓時,眾人目光皆聚焦於那幽暗的溯源星池。
首先升騰而起的,是一道精純凝練、隱含九轉圓融意韻的金丹之氣!
「哦?金丹修為,根基倒是紮實。」華服青年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隨意,「那陳丘的生平我已看過,年歲不大,能有此成就,算是不錯。」
池水繼續波動,又有一道道色澤各異、詭異靈動的輝光浮現,相互交織,變幻不定。
「嗯?」麻衣老嫗撚著念珠的手微微一頓,「這靈氣,駁雜中透著玄奇,非是尋常路數,此子資質,怕是不止不錯。」
緊接著,數道虛實不定、奇詭之光在池水中一閃而逝!
這一下,連那玄袍中年也眼神微凝:「這是何種神通異象?」
眾人一時沉默,皆感有些看不透,心底便生出幾分驚疑之念。
然而,未等他們細思,異變又生!
「轟——」
一股煌煌赫赫、統禦八荒、執掌乾坤的無上帝韻,猛地自池底爆發開來!
金光湧動,瑞氣成雲!
整個幽暗的星池轉眼就被渲染得有如金鑄!
「什麼?!」
那一直麵無表情的灰袍老者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爆射!
幾乎是同時,星池似被這帝韻徹底啟用,池水沸騰如煮,道道星芒瘋狂閃爍,與那帝韻激烈共鳴!
「嗡!」
整個洞天殿堂隨之劇顫!
四周竟有壁畫浮現,描繪山河之景、萬民朝拜!
古老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壓得眾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殿堂共鳴!壁畫顯聖!」華服青年一下站起身來,隨意蕩然無存,眼露驚容,「唯有最純粹的帝王之韻,方能引動此異象!」
「竟————竟真是聖皇轉世?!」玄袍中年臉上血色儘褪,隨即眼神一變,竟露出了幾分擔憂與驚懼之色!
麻衣老嫗深吸一口氣,枯槁的臉上滿是狂熱:「此乃天命運數!竟真讓吾等見到了聖皇當世!
那鬥篷下的身影微微晃動,感慨道:「吾等苦苦尋覓,終於————終於等到了!」他聲音顫抖,心念難定!
那魁梧漢子則是雙拳一碰,氣血激盪!
然而,主位上的灰袍老者,臉上露出的卻是難以置信與不解之色,他盯著那沸騰的星池,低聲喃喃:「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若是真的,那豈不是有————」
他猛地住口,強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凝神細察。
池中帝韻煌煌,與殿堂共鳴無虛,壁畫流轉生輝,這一切都做不得假!
「真是真的?那這就說不通了!」
疑惑中,突然一個荒誕而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讓他遍體生寒。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
「轟隆!!!」
星池之中,異變再起!
一股無法形容、超乎想像的宏大氣息,轟然沖霄而起!
這股氣息並非法力,亦非神通,而是純粹的「位格」顯化!
「噗通!」
「呃!」
殿內眾人,包括那灰袍老者在內,在這股宏大氣息降臨的瞬間,皆是不由自主地身形一矮,彷彿肩扛山嶽,體內法力凝滯,神魂戰慄!
整個洞天福地在這股位格的壓迫下更是搖晃震顫,空間壁壘泛起劇烈漣漪,彷彿隨時可能崩碎!
「這————這是何等位格?!」玄袍中年駭然失色,聲音嘶啞。
「僅僅是追溯本源氣息的顯化,竟能壓製吾等,動盪洞天!」華服青年臉上再無半分輕佻,隻剩下無邊驚駭,「太可怕了!此等位格,非聖皇誰能擁有?!」
「必是真皇無疑!」麻衣老嫗激動得渾身發抖。
魁梧壯漢亦是連連點頭,再無半分懷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灰袍老者臉上,等待他的最終確認。
灰袍老者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驚疑、恍然、恐懼交織閃過。他沉默良久,方纔深吸一口氣,澀聲道:「溯源星池做不得假,殿堂共鳴亦非人力可偽,確是某位聖皇轉世無疑!」
隨即,他看向璃妃。
「人在何處?!」
「哼!」
璃妃傲立殿中,鳳目環視,將眾人臉上的神色儘收眼底,先前被質疑的鬱氣一掃而空,心中暢快至極:「如何?現在可還有話說?」
方纔還言辭咄咄的玄袍中年,此刻麵色青白交錯,嘴唇囁嚅了幾下,終是冇能吐出半個字,隻得尷尬地移開目光。
倒是華服青年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道:「璃妃娘娘慧眼如炬,我等先前多有冒犯,還望娘娘海涵!不知陛下如今身在何處?陛下性情如何?可有何吩咐?」
璃妃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淡然,慢悠悠地道:「陛下行蹤,豈是能輕易透露的?至於陛下性情————」
她略作沉吟,回想片刻,斟酌道:「陛下靈慧初復,心思深沉,自有章法,非我等所能妄加揣度。不過,陛下既已顯露蹤跡,依我看,當務之急,是傳訊其他幾處分廷,召集諸位主事之人,速來覲見,共商大計!」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微微一滯。
眾人眼神交換間,各有思量。
灰袍老者輕咳一聲,緩緩開口:「璃妃所言,確有道理,聖皇歸來,乃驚天動地之事,自當通告各廷,統一覲見,以定名分,聚攏人心。」
但說著說著,他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轉為凝重:「隻是此事牽連甚廣,關乎吾等多年潛伏之基業,乃至未來大局走向,更牽扯著聖皇安危,因此絕不可操之過急,需得徐徐圖之,周密安排,方能確保萬無一失。當務之急,是吾等需先行前往,拜見聖皇,聆聽聖訓,確認後續行止。」
璃妃聽罷,心道,這些人還是存著先行接觸、掌握主動的心思,不由譏諷道:「觀見?隻怕諸位要白跑一趟,空懷熱切之心了!」
她見眾人麵露不解,又冷笑幾聲,才繼續道:「陛下歷經先前據點被圍之事,對吾等已生戒備之心,直言不願再輕易涉足未知險地,此刻正在某處靜修,不願太多外人打擾,爾等此時前去,連陛下的麵都見不著!」
「陛下竟如此戒備?」
幾人聞言,神色各異。
有人麵有懊悔之色,後悔之前的試探之舉弄巧成拙;有人則目光閃爍,暗中鬆了口氣。
就在氣氛略顯沉悶之際,璃妃話鋒再轉,丟擲一個關鍵資訊:「不過,陛下雖暫不願多見人,卻對一事表現出了濃厚興趣。」
「哦?何事?」
她見眾人的目光匯聚過來,便笑道:「陛下欲瞭解當今佛門各宗之詳情,命我蒐集相關典籍、
輿圖、勢力分佈等一切資料。」
「佛門?」
眾人聞言,皆露疑惑之色。
聖皇轉世,甫一歸來,不去關心朝局軍政,不去聯絡舊部勢力,反而先關注起佛門來了?這是何意?
正當眾人麵麵相覷,不明所以之時,那魁梧壯漢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他環顧眾人,高聲笑道:「定是聖皇陛下洞察世事,見如今仙朝被那幫禿驢搞得烏煙瘴氣,上下崇佛媚外,禮崩樂壞,故而動了心思,要先摸清這幫禿驢的底細!陛下這是要拿佛門開刀,以此為突破口,重振朝綱啊!」
殿中不少人眼睛一亮!
「不錯!熊將軍言之有理!」
「佛門勢大,盤根錯節,若能先從此處著手,確是妙棋!」
「陛下深謀遠慮,非常人所能及!」
一時間,眾人紛紛附和,自覺揣摩到了「聖皇」的深意,看向璃妃的目光更加熱切。
璃妃當即順水推舟道:「既然爾等已知陛下心意,那便速去將手上有關佛門的一切情報,儘數整理出來,由我轉呈陛下。記住,此事關乎陛下對吾等的觀感,萬不可懈怠!」
「定不讓陛下失望!」
眾人再無半分遲疑,當即紛紛起身,化作道道流光,先後離去,顯是急於在「聖皇」麵前表現。
轉眼間,大殿之內,隻剩下璃妃與那灰袍老者。
璃妃看向灰袍老者,意味深長地道:「大長老,如今,你可還有疑慮?」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沉聲道:「星池與殿堂共鳴做不得假,位格之顯亦非虛妄,隻是,此事太過驚人,老夫仍需一些時日消化。璃妃,陛下那邊,便勞你多費心了,務必穩住陛下,所需一切,儘可開口。」
璃妃嫣然一笑,自信滿滿:「大長老放心,妾身曉得輕重,也摸到了陛下的一點性子,此番歸去,定當侍候得他心情舒暢。」
說罷,她也不多言,同樣化光離去。
那灰袍老者則是眉頭緊鎖。
「莫非,真是某一位聖皇,轉世歸來?方纔那聲勢,直追飛昇之位格,難道————是最初的兩位之一?但還是有些說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