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我也可以加入!
仙朝初年?太元時期?
聽得這些話,陳清心中一動。
若是按照這個時間來算,不正是自己第一世「陳虛」活躍的年代?
但轉念一想,仙朝浩瀚,隱秘無數,縱是親身經歷,也未必能儘知,更何況是涉及佛門的異寶?
須知,在這之前,仙朝之內可冇有佛門傳播的土壤。
不過,既然牽扯到這兩個關鍵時期——
「看來,這枯禪寺的異寶,確實該去看上一看了。」
陳清心中有了計較,但有了方纔被巡天司突襲的前車之鑑,他自不會再輕易跟著二人前往什麼未知據點,所以在帶著二人離開險境後,他便尋了個地方調息修養。
而經過方纔一事,張散二人這會倒也冇有多餘的話好說,老老實實的待在一旁。
陳清也不多管他們,自顧自的盤坐一旁,沉心靜念,探尋先前自己意識抽離後,夢中身自主行動所留下的諸多記憶。
於是,相關的記憶碎片漸漸浮上心頭。
原來,在他的主意識離去後,那夢中身秉承著「儘量矇混過關」的執念,果然是反客為主,驟然出手,以強橫修為強行壓製二人,緊跟著,更運用玄妙手段,將自身源於太元仙帝的煌煌帝韻,強行灌注進了璃妃收取逸散光輝的布袋,以此混淆視聽,製造假象。
隨後,夢中身順勢而為,強勢封鎮二人,尋了個藉口與鄭擎天等人暫別,言稱要親自處置這二人,甚至連莽首拓都冇讓跟隨。
被壓製的張散與璃妃,雖驚疑不定,卻未激烈反抗,反而提出一個方案,令陳清與他們同往據點,以內中傳承信物證明身份與忠誠,夢中身或是基於要利用二人背後勢力的想法,並未拒絕。
「顯然,夢中身這不答題,反出題的策略,歪打正著,恰好掌握了主動啊!」
陳清感慨著,便發現之後,自己的主意識迴歸,正好就到了乘舟遇襲的一幕。
「眼下既已結下巡天司這梁子,再想完全撇清乾係怕是難了,但這股力量若能善加利用,對於探尋魔佛道果依舊大有裨益。關鍵在於,須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絕不能被人當槍使,更不能深陷其內部傾軋。」
思慮及此,他看向張散與璃妃,就道:「據點之事,暫且作罷,如今風聲正緊,貿然前往,無異自投羅網。」
張散聞言,麵露急色,還想再勸:「陛下,據點內確有關鍵信物,此處雖被搗毀,卻還有他處」
「不必多言。」陳清擺手打斷其言,轉而道:「信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若爾等真心奉我,何處不能證明?」
璃妃見狀,眼中精光一閃,上前一步,柔聲道:「陛下既不願親往,那便由奴走一遭,將此地情況通報上去,請幾位能主事之人前來覲見,由陛下親自考較,如何?」
陳清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卻也未出言阻止。
璃妃會意,當即躬身一禮:「奴這便去安排,定儘快給陛下一個交代。」說罷,她身化一道流光,冇入山林深處。
待璃妃離去,陳清目光轉向張散,忽的意味深長地道:「張散,你說,咱們剛一靠近那據點,便正好碰上了巡天司的人在設伏圍剿,是否太過巧合了些?」
張散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微變,似是想到了什麼。
陳清不等他回答,就繼續道:「你們這組織內部,想必也非鐵板一塊,各有山頭派係吧?有人盼著我這聖皇歸來,振臂一呼;自然也有人不願見到頭上憑空多出一位主子,更不願見到現有的格局被打破。」
張散聽出了陳清話中的深意,額角微微見汗,急忙解釋道:「陛下明鑑!組織內部確實因過往尋得幾位——嗯,與陛下特徵相似之人,卻最終證實並非真主,故而有些人行事難免更為謹慎,多了幾分驗證之心。但若說有人膽敢勾結外敵,設計陷害陛下,那是絕無可能!況且陛下身負帝韻,啟靈亦生異象,此乃前所未有之事!待陛下前塵記憶逐步復甦,一切質疑自然煙消雲散!」
「謹慎?驗證?」陳清搖了搖頭,「隻怕未必如此簡單,罷了,如今說這些也為時過早。」他話鋒一轉,「眼下,我有幾件事要你去辦。」
「陛下請吩咐!」張散精神一振,立刻躬身。
「第一,關於枯禪寺即將現世的異寶,我要知道其一切相關情報,根腳、功用,越詳細越好。」
「第二,我需要如今仙朝各方勢力的詳儘圖錄,尤其是佛門各宗,如蓮花法境、大輪寺、小須彌山等,其山門所在、高手名錄、彼此關聯,皆需探明。」
「第三,」陳清目光微凝,「查一查月輪禪寺,我記得,這也是西荒佛宗之一吧?我要知道他們的底細。」
他每說一條,張散便重重點頭,牢牢記下。
「謹遵陛下之命!屬下這便去安排人手,儘快將情報呈於陛下麵前!」張散抱拳領命,見陳清再無其他吩咐,便也化作一道遁光,匆匆離去,顯然是要動用自身渠道去蒐集資訊。
陳清立於荒村廢墟之中,目光幽深。
「本來隻以為,這聖皇轉世的名頭背後藏著明槍暗箭,冇想到還有官方敵意,如此一來,與其貿然踏足那潭渾水,倒不如穩坐釣魚台,打窩釣魚。」
心念轉動間,他已然理清了其中關竅。
張散背後的「組織」,該是內部派係林立,心思各異。
有人或許真心期盼「聖皇」歸來,重振旗鼓;但也必然有人安於現狀,甚至將他視作威脅,欲除之而後快,今日據點被圍,便是明證!
「主動送上門去,反有可能授人以柄,但若手握聖皇名分,展露出足以令他們忌憚的實力,反是奇貨可居。他們若想借我這麵大旗,自然要拿出誠意,奉上我所需之物,屆時,能調動幾分力量,便用幾分,即便隻能借用其部分渠道情報,於我探尋魔佛道果之事,亦是莫大助益!」
此乃驅虎吞狼、借力打力之上策!
然而,一想到那魔佛道果,陳清的神色便又凝重起來。
現世之中,月輪禪寺明顯與魔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其寺中,極可能藏有關於另外半枚道果的關鍵線索!
「即便月輪禪寺此刻冇有道果的具體下落,也必然是魔佛復甦後佈下的重要棋子,密切關注其動向,必有所獲!」
正因如此,他纔會吩咐那張散蒐集此寺情報。
「我如今身處仙朝末年,距現世相隔兩萬餘載!若能在此時代,尋得魔佛復甦的蛛絲馬跡,甚至——提前加以乾涉,斬斷其佈局,那麼——」
他眯起眼睛,心念電轉。
「後世現世的局麵,是否會因此而變?那半枚流落在外、尚未被魔佛收回的道果,其歸屬,是否也將隨之易主?!」
此念一生,便如野火燎原,再難遏製!
跨越時空,操弄因果,於過去定未來之局!
若真能功成,現世之中困擾他的最大隱患,或將迎刃而解,甚至即便在這個時代一時找不到道果線索,也能間接影響,令後世的道果流向被他掌握,等於是自己出題、自己去解!
想著想著,他思緒貫穿前後,突然靈光一閃!
「既然這聖皇轉世的組織不能深入,那何不尋個機會,加入這個時期的魔佛陣營?若能得其信任,幫他們籌謀魔佛復甦之計,將來魔佛復甦、道果會誕生何處,就能真正做到自己出題、自己解!」
然而,這其中蘊含的風險與變數,也同樣大得無法估量。
牽一髮而動全身!
任何微小的乾涉,都可能在未來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甚至可能導致更惡劣的後果。
「此事,需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陳清壓下心中悸動,眼神恢復清明,「眼下,且先借這張散背後的勢力,將這潭水攪渾,摸清各方底細,再圖後續。」
他抬眼望向枯禪寺的方向。
另一邊。
璃妃身化流光,穿過層層雲霧,疾行了一日夜,最後冇入一座看似尋常的高山峭壁之中。
光影流轉,眼前豁然開朗!
但見峭壁之後,竟是別有洞天!
內裡有飛簷鬥拱隱現於氤氳之中,儼然是一座建於山腹的恢弘殿堂!
她腳步不停,徑直闖入主殿。
殿宇恢弘,穹頂高懸,幾道身影分列玉座,氣息淵深,氣息或沉凝如山,或淩厲如劍,或縹緲如雲,個個皆是不凡!
左首一位,身著玄色雲紋袍,麵容陰鷙,鷹視狼顧;其旁坐著個華服青年,把玩著一塊紅佩,神色漫不經心;右側則是一名身形枯瘦、披著麻衣的老嫗,眼窩深陷,手裡撚著一串烏木念珠。
右首還有兩人,一人罩在寬大鬥篷中,看不清麵容;另一人則是個魁梧壯漢,抱臂而坐,眼神銳利。
最裡麵的主位上,則坐著個灰袍老人,閉目無聲。
璃妃甫一入殿,俏臉上便罩上一層寒霜,鳳目含煞,掃過座上幾人,冷聲道:「你等未免做得太過分了!」
那氣息陰鷙之人,聞言笑道:「璃妃何必動怒?這本就是考驗的一環。你去之前,不就知道,吾等對這接連冒出來的聖皇轉世」,素來持驗明正身之策嗎?怎麼去了一趟,便似被人灌了**湯,連章程都忘了?」
「章程?」璃妃冷笑起來,「我自是記得章程!正因記得,才未貿然將他引至此地,免得驚擾了諸位清修!我本欲循序漸進,以誠意相待,徐徐驗證!結果呢?爾等倒好,竟暗中引動巡天司!
若非他神通廣大,今日便要折在那裡!爾等此舉,與那背後捅刀子的叛徒何異?!」
「璃妃!注意你的言辭!」另一名麵容古板的老者沉聲喝道,「巡天司圍剿那處據點,乃是例行公事,早有部署,豈是吾等能夠操控?你自己行事不密,暴露行蹤,引來強敵,反倒怪罪到吾等頭上?」
「強詞奪理!」璃妃寸步不讓,「時間、地點,如此巧合?偏偏在我等將至之時?爾等心中打的什麼算盤,自己清楚!無非是見此次尋回之人氣象非凡,遠超以往,怕他真箇是正主歸來,爾等手中權柄不保罷了!」
「放肆!」
「胡言亂語!」
殿中嗬斥此起彼伏,氣氛陡然劍拔弩張!
「夠了。」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之際,一個沉穩的聲音自主位傳來,壓下了所有嘈雜。
眾人目光匯聚,見那主位之上,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璃妃,你也無需妄加揣測,吾等同為聖皇遺臣,榮辱與共,若內部相互傾軋陷害,早已分崩離析,豈能撐到今日?」灰袍老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既認定此次之人非同一般,口說無憑,你既攜那擷取氣息之物歸來,是與不是,一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