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仙朝兩萬八千年
陳清等人在鄭擎天的引領下,駕著遁光,不多時便抵達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鎮。
此鎮名為溪水鎮,鎮子不大,但街上往來行人卻不少,其中多有攜刀佩劍的江湖客。
鄭擎天熟門熟路,引著眾人穿過幾條街巷,來到掛著「雲落藥齋」牌匾的院落前。
「藥齋?」
陳清看著門匾,麵露奇色。
鄭擎天精神稍振,便道:「賢弟莫要小看這藥齋,這可是某家費了好大功夫,才請動的一位杏林聖手主持!這位老先生號稱回春聖手,醫術通玄,號稱『活死人、生白骨』,幾乎冇什麼傷病是他治不了的!」
一旁的莽首拓聞言,亦是動容:「你竟將回春聖手請動了?不簡單!聽聞此人脾氣古怪,等閒王侯將相都難請動他出手。」
「哈哈哈!」鄭擎天聞言,臉上多了幾分得色,「這裡麵還有段緣故,當年我途徑北地,恰逢這位老先生被仇家追殺,身負重傷,某家便順手替他打發了那幾個不開眼的傢夥,又護著他養好了傷。老先生感念某家援手,又觀我裂雲幫行事還算正派,便答應掛個名頭,偶爾指點一二。」
頓了頓,他繼續道:「自那以後,我裂雲幫在各處分舵皆設了這等藥齋,廣納藥材,救治傷患,也算是積些功德。老先生平日裡坐鎮總舵,此番聽聞這邊動靜不小,說是要親自過來看看,等他到了,哥哥我定要為賢弟引薦一番!」
陳清聽罷,微微頷首:「既有這般奇人,那是要見識一番。」
另一邊,鄭擎天尚未進門,便有眼尖的夥計瞧見,快步迎出,臉上堆滿熱情笑容,口中卻低聲道:「幫主,您可算回來了!」
進得院中,早有數名氣息精悍的裂雲幫眾肅立等候,見到鄭擎天,紛紛抱拳行禮:「幫主!」等他們的目光掃過被法力封禁、垂頭喪氣的王、李二舵主等人時,又都露出驚疑不解之色。
鄭擎天擺擺手,交代了一番後,對陳清道:「賢弟,此地還算清淨,你先歇腳,某家去處置些瑣事,對了,給幾位貴客收拾幾間廂房出來。」說罷,示意手下將那幾名叛徒與豬妖儘元昭一併帶往偏院。
陳清自無不可,與莽首拓、淩絕、雲疏月被引至後院一處獨立小院安頓。
院中清幽,有古樹亭亭如蓋。
待引路的幫眾離去,莽首拓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少主!今日之事凶險萬分,若非您慧眼如炬,戳破奸計,後果不堪設想!這外界人心叵測,步步殺機,絕非久留之地!東海纔是根本,君侯與夫人日日翹首以盼,萬望少主以大局為重,隨老莽速速歸返!」
陳清聞言,靜坐不語,細細梳理著心底的記憶碎片。
按照記憶所示,「陳丘」的父母兄弟皆在,乃是此身的紅塵牽扯。
他此番入夢,主要目的是尋找魔佛道果,但既頂了「陳丘」的身份,這份因果便需承接,直接棄之不理,未免不近人情,也與「陳丘」過往表現不符,更有可能留下破綻,日後踏足更高境界,可能會有隱憂;可若一口答應,又可能會被束縛在東海,難以自由行動。
一旁的淩絕與雲疏月這時交換了個眼神。
淩絕上前一步,拱手道:「師叔,您此番下山,首要乃是尋訪雲遊在外的師祖他老人家,之前在聽風城,好不容易得了些線索,如今我們卻在此停留,是否……」
雲疏月也輕聲附和:「是啊師叔,定元山那邊,掌門師伯祖和諸位長老也一直掛念著師祖,您可莫要忘了。」
他們二人身為隱星宗弟子,自然更希望陳清能迴歸宗門,或是繼續尋師之旅,而非捲入東海侯府的俗務之中。
陳清看向二人,道:「放心,忘不了,不過,吾師行蹤縹緲,緣法未至,強求反易失之交臂。況且,我已把握住結丹脈絡,待我勘破此關,凝結金丹,再去尋師不遲。」
他微微一笑,便有一股淵深意境從身上散發出來。
淩絕與雲疏月心神微震,感受到陳清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心中雖仍有疑慮,卻也不由信了七八分,不再多言。
待說服二人後,陳清略一沉吟,對莽首拓緩緩道:「莽叔心意,我已知曉。東海乃家業根基,父母兄弟俱在,我豈能毫不掛懷?」說著說著,他透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悵然與堅定,「隻是此番下山,門中長者命我遊歷紅塵,磨礪道心,尋求破境之機,如今契機已隱隱浮現,若因畏難而退,半途而廢,非但辜負師門厚望,於我自身道途亦是憾事。待我了卻此番因果,突破瓶頸,自會考慮歸期。」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莽首拓雖心有不甘,卻也不好再強逼,隻得重重一嘆:「少主既如此說,老莽遵命便是,隻盼少主早日功成,平安歸返!」
陳清見眾人皆被暫時穩住,便道:「我需靜思片刻,揣摩功法玄奧,你等也各自歇息吧。」
莽首拓、淩絕、雲疏月聞言,知趣地拱手退下,各自回了廂房。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
陳清於石凳上坐下,目光微凝,冇有為這些紅塵瑣事而煩擾,而是將心思聚焦於剛剛獲得的線索上。
「那枯禪寺鏡中的殘破天地,即便與魔佛道果關係不大,但同為佛門隱秘,若是深入探查,或能觸類旁通……」
他正想著,忽見不遠處,有個瘦削的小廝正在勞作,忽的心中一動,想起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最為記掛之事,於是主動出言招呼道:「這位小哥……」
「唉?貴客是叫我嗎?」
那小廝看著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麵容樸實,眼神卻頗為靈動,身子骨瞧著比尋常雜役健碩些,該是練過些粗淺功夫的。
「公子有何吩咐?」小廝靠近過來,躬身問道,態度恭敬。
陳清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此做事多久了?」
小廝忙回道:「小的君之寶,在此地做了三年雜役了。」
君之寶?
陳清不由得多看了這小廝一眼,見其雖衣著樸素,眉宇間卻有股子沉穩之氣,暗道這名字倒是起得頗有幾分意思。
想著想著,他繼續問道:「我久居山中,不聞外事,近日才下山遊歷,你且與我說說,如今外界是何光景?年號幾何?天下可還太平?」
君之寶雖有些奇怪這位氣質不凡的公子為何會問這些常識,但還是老實回答:「回公子的話,如今是仙朝紀兩萬八千零三十四年,當朝的是太盈帝君,至於這天下……」他搖了搖頭,「小的見識淺薄,不敢妄議朝政,隻聽說北邊、西邊都不太太平,各地宗門、世家也多有紛爭,不如往年安穩了。」
仙朝紀,兩萬八千年!
太盈帝君!
陳清瞳孔一縮!
距「李清」所處的時代,已過去了近兩萬載!
而那太盈帝君……
他回憶片刻,在那現世中倒是不曾見過此名,顯然太景之後中間已歷經了不止一代帝王!
「貴客若無事,小的就先去忙碌了。」君之寶躬身一禮,得了陳清的點頭後,便退出了小院。
待小廝一走,陳清眼中精光一閃。
「兩萬八千年,滄海桑田!也不知有多少變化,這會既然有空,還是先恢復了修為,纔好進一步探查這個時代,行事更能不受掣肘。」
一念至此,陳清不再耽擱,當即於院中石凳上盤膝坐定,手捏印訣,默運玄功。
他一張口,便如長鯨吸水,那周遭天地靈氣頓時滾滾而來,湧入其口鼻之間。
然而,僅僅幾息之後,他便眉頭微蹙,停了下來。
「靈氣稀薄至此,若要強行凝結金丹,憑此身積累,至多不過兩轉、三轉之數,想要一步九轉,再鑄無上道基,卻是力有不逮了。」
他心下明瞭,自家本體在現世能一步九轉,除了經驗豐富、底蘊深厚之外,在柳雙兒幫助下提前備下的海量資糧與腹中那扇偽玄牝之門提供的近乎無窮的靈氣,纔是關鍵。
「眼下這第三身,準備終究倉促了些,畢竟是第一次入夢,就想一舉恢復巔峰,那肯定得花費點功夫。」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到這後世與仙朝的許多不同。
「後世那些凝結金丹所需的珍稀資糧,在這仙朝末世,或許不那麼難尋,以我這東海侯世子兼隱星真傳的身份,調動資源湊齊它們,應當費不了太多時日。」
心念一定,他便將淩絕、雲疏月兩位師侄喚至跟前,取過紙筆,唰唰寫下數行字跡,遞了過去。
兩個師侄剛走冇多久,就被喚了回來,本來還心有疑惑,可等接過那方子一看。
「離火精金、星辰淚晶、萬年溫玉、天河銀沙……」
淩絕當即麵露難色:「師叔,你可是要尋這些東西?這些物件皆非凡品,價值不菲,宗門撥付的用度怕是……」
話音未落,聞訊也趕了回來的莽首拓探頭一看,卻是哈哈大笑:「我當是什麼!少主,您每年的例錢可都給您存著呢,分文未動!拿出來買這些那是九牛一毛!更何況,君侯早有吩咐,您此番遊歷,一應開銷皆由侯府承擔,需要什麼,隻管開口!錢財之物,何足道哉!」
正說話間,處理完瑣事的鄭擎天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聽聞陳清需要藥材資糧,立刻就道:「賢弟!你這與我見外了!我這藥齋別的冇有,各類藥材、金石儲備還是有些的!這單子上的東西,庫房裡就有現成的!缺的那幾樣,哥哥我即刻傳訊各處分舵,最多三五日,必能湊齊送到你麵前!」
陳清一聽此言,心中大定,知道此事穩了,如此一來,這第三身的第一次入夢,便是再無其他收穫,也已是圓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