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流行元素
「啊?」
灰袍人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聖皇陛下」,讓陳清為之一怔。
「聖皇陛下?」
陳清眉頭微蹙,看向對方:「閣下莫非認錯了人?」
那灰袍人站起身來,兜帽下的麵容依舊模糊。
這一次,他不再傳念,而是用篤定的語氣道:「尊下心有疑惑實屬正常,此乃胎中之迷所致,轉世再生,難免會擾真靈。按說以您之能,本不該受此困擾,但據記載,當年情勢危急,您為求超脫,行險一搏,有所取捨,忘卻前塵亦是不得已。不過無妨,自有印證之法與啟靈之物,可助您重拾舊憶,再掌乾坤,隻需尊下隨屬下走一遭……」
不傳念時,他的稱呼有了變化。
陳清聽著,眼神微動,心裡念頭急轉,目光落回那麵青銅古鏡上,回想此鏡之能,和他先前的發現,一個模糊的猜測漸漸成形。
他當即搖頭,語氣冷淡的回道:「閣下之言,荒誕不經,你我素昧平生,僅憑一麵之詞,便要陳某隨你前往未知之地?恕難從命!」
「不錯!」莽首拓也已回過神來,一步踏前,怒視灰袍人,「藏頭露尾之輩,安敢在此妖言惑眾,誆騙我家少主!說!你是否與那豬妖乃是一夥?」
說著,他便出手一抓,要擒拿來者!
灰袍人身如鬼魅,輕易便避開了莽首拓蘊含氣血之力的一抓,身法精妙,嘴上則冷哼道:「若非看在尊上麵上,似你這等邊鎮家將,過往連覲見的資格都無,安敢對某出手?」
「狂妄!」莽首拓何曾受過如此輕視,尤其還是在他誓死護衛的少主麵前,當下氣血轟鳴,便要動真格的。
「莽叔,且住手。」陳清出聲製止,目光在灰袍人身上一掃,然後揮了揮手,如蚊蠅般道:「我不知你因何誤會,亦或是另有所圖,但陳某尚有要事在身,無暇與你糾纏,請回吧!」
灰袍人見陳清態度堅決,沉默片刻,便不再堅持,拱手道:「尊下靈慧未復,心存顧慮,屬下明白。且待屬下取來那啟靈之物,屆時前塵自明,您便知屬下所言非虛!」
說著說著,他居然感慨道:「唉,這世道若再無您來主持大局,怕是要萬劫不復了!」
「嗯?」陳清聽罷此言,眉頭一皺。
那人卻是身形一晃,便遁入山林陰影,消失不見了。
待此人離去,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鄭擎天、淩絕、雲疏月,乃至莽首拓,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陳清身上,驚疑不定。
「兄弟,你……你當真是某位大人物轉世?」鄭擎天性子最直,忍不住開口問道。
淩絕與雲疏月亦是眼含探詢,顯然對此事極為好奇。
陳清心下無奈,暗道若嚴格論起,自己這藉助道衍錄不斷入夢的經歷,倒也勉強算得上轉世,而且十分專業,可其中玄奧,又豈是尋常轉世可比?
收斂念頭,他坦然搖頭道:「轉世之說,虛無縹緲,即便真有,前世已矣,我亦不存其憶,豈能因外人幾句妄語,便深信不疑,自亂心神?」
「少主所言極是!」莽首拓立刻附和,「那枯禪寺的和尚居心叵測,方纔那灰衣人來路不明,言語更是荒誕!皆非善類!少主萬不可被其蠱惑!依老莽之見,這外界太過凶險,人心叵測,不如即刻啟程,返回東海!侯府纔是安穩之地!」
經過這一連串的變故後,他越發意識到,自家少主果然如那人所說一般,乃是侯府瑰寶,便越發迫切的想將陳清帶回東海,遠離這些是非糾纏。
陳清則不置可否,一低頭,看向手中古鏡,伸出一根手指,指節輕叩那麵青銅古鏡,鏡麵幽光流轉,隱有畫卷虛影浮現。
「此鏡玄異,能以虛畫覆蓋真實,篡改現世,與那太景道人『萬象為卷,念做丹青』的手段何其相似!方纔我不過依葫蘆畫瓢,模仿其法韻,便如鑰匙入鎖,輕易將此鏡駕馭,二者之間,必有淵源!那灰袍人,很可能是見我能驅使此物,再聯絡之前我身具佛光,被稱為大能轉世,加上過去的種種傳言,生出了誤判。」
念頭至此,他又轉向灰袍人消失的方向。
「那人言辭鑿鑿,神態恭敬不似作偽,但那聖皇之稱,歷來唯仙帝可當,觀其口吻,所期待者,絕非當今這位,而是過往仙帝,轉世而來!說起來,如今這仙朝衰頹,四方烽煙,政令不出玉京,當代仙帝可還配得上這『聖皇』尊號?此間時代背景,須得儘快弄清。」
陳清心念幾轉,幾個線索在心中交織。
「畫卷神通、聖皇轉世、仙朝官方之人……
他眯起眼睛。
「莫非,那斬出三屍、困於己道的太景仙帝,當真藉助三生石轉世再行、重踏道途了?而且,也出現在當下這個時代?又或者不是這個時代,但留下了提示,讓旁人去尋找?不過,這人出現於此,是否與枯禪寺中的異寶有關?那東西真與太元仙帝相關?可惜……」
忽然,他驟然一愣。
「我那李清的號隻是被封在太景時代的夢中玉京中,可還冇有下線,旁邊還看著一位大佬!若真是與太元之物,還有誰能比他的惡屍更熟悉?這麼說來,七日後,那是真要來一探究竟了,到時又正好是夢醒時刻,真要是有個意外,也有保底法門……」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
眼下資訊仍顯支離,許多地方都偏向於陳清的主觀臆想,又或者憑著直覺而生的猜測,需更多佐證。
「話說回來,又是轉世真佛,又是轉世聖皇,莫非這仙朝末年流行這個?這仙朝之後,乃是隕星紀,便是中洲之浩劫了,也不知是從何時開端,我所在的這個時代,是否就有跡象?也罷,不管是什麼,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凝練金丹,穩固外景,召來靈門,尋訪道果,方能在未來的風波中握有籌碼。」
想到這,他將古鏡收起,對身旁幾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尋個僻靜處落腳。」
鄭擎天壓下心中諸多疑問,重重點頭:「賢弟說的是!某家正好也有事想要弄清楚。」說完,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依舊昏迷的豬妖身上。
莽首拓雖憂心忡忡,但見陳清主意已定,也隻能按下勸返東海之言,護持在側。
幾人不再耽擱,化作遁光,投向遠處蒼茫山嶺之中。
「汩汩汩——」
幾人離去不久,遠處山澗忽有水聲激盪,數道遁光裹挾著道道水汽落下!
「嘩啦!」
水光四散,蒸汽激盪,然後顯出幾道身影。
為首的是個麵色蒼白、身著幽藍長袍的修士。
他眯著眼睛,神識一掃,冷哼一聲:「儘元昭這蠢貨,果然栽了!土脈行事,向來拖泥帶水,妄圖借佛門之勢成事,終究是鏡花水月,不堪大用!到頭來,還得我等水脈來收拾殘局,反而耽誤了咱們的大事。」
此人身旁,一名瘦高同伴幸災樂禍的介麵道:「土脈這幾年自視甚高,此番折了儘元昭這轉世子,看他們日後在我等麵前還如何抬得起頭。不過,那鄭擎天和東海侯世子也不能放過,不說那東海此番正是吾等目標,便是那麵鏡子也得奪回!那可關係到另外一個轉世子的線索!」
但馬上又有人道:「那兩人都不簡單……」
「放心,」藍袍修士翻手取出一枚寒氣森森的梭形法寶,梭身符文流轉,隱有潮汐之聲,「我有護法賜寶,任他鄭擎天拳法剛猛,還是那世子有何古怪,也難逃一死!他們走不遠,追!」
就在幾人殺氣騰騰,欲要動身之際,一個聲音自他們身後悠然傳來——
「你等是五行軍中的滄溟水脈?什麼時候,連反賊都敢如此明目張膽了?不過,來得正好,擒下你們,正好給陳世子送份像樣的見麵禮。」
那水脈幾人悚然一驚,霍然回身!
見不遠處,一名青衫道人衣袂隨風輕拂,正緩步走來。
「你是何人?敢管五行軍的閒事!」藍袍修士心頭一緊,手中玄陰戮魂梭已然幽光大盛,蓄勢待發。
對方能無聲無息靠近,絕非易與之輩。
青衫道人卻不答話,目光在玄陰戮魂梭上一掃,搖頭輕嘆:「爾家老怪的看家法寶,竟給了你這等心浮氣躁之徒,真是明珠暗投。」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向前一點!
「嗡!」
微如絲的流光自其指尖迸發,如春蠶吐絲,靈動縹緲!
「哢嚓!」
水脈幾人匆忙構建起來的幾道冰壁頃刻破碎!
「什麼?!」
滄溟水脈幾人瞳孔驟縮!
「不好!是元嬰老怪!快走!」
玄陰戮魂梭修士反應最快,驚駭之下,周身水光爆發,直接激發了那玄陰戮魂梭,其光一漲,將幾人包裹起來,便要遠遁!
但下一刻,那青衫道人手印一捏。
轟!
道道天火天上落下,直接擊碎了那梭光!
「九曜離火!」那藍袍修士瞪大了眼睛,「你是離陽宮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