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又是我的鍋?
「什麼意思?」鄭擎天濃眉倒豎,「你若與我有仇,隻管說便是,何必在這裡胡言亂語!」
此言一出,不少賓客紛紛點頭。
裂雲幫主鄭擎天,仗義疏財,專與欺壓良善的宗門豪強作對,在民間聲望極高,在場許多人都曾聽聞他的義名。
儘元昭嗤笑一聲,聲音拔高:「鄭擎天!事到如今,你還在此惺惺作態,妄圖欺瞞天下英雄?你的底細,早已敗露!」
他踏前一步,一字一句的道:「你,鄭擎天,根本就不是人族!你乃北寒洲百族餘孽之後,是禽獸血脈!潛伏我仙朝多年,假借俠義之名,暗中行那勾結異族、禍亂中洲的勾當!今日,便是你原形畢露之時!」
「什麼?!」
「鄭幫主是……百族之後?」
「這……這怎麼可能!」
滿場譁然,但繼而便儘是疑惑與不信。
「荒謬!」
鄭擎天聞言,不怒反笑,他環視在場眾人,目光坦蕩,說道:「鄭某頂天立地,生於中洲,長於中洲!這一雙拳頭,打的便是犯境異族,護的便是身後黎民!多年來奔走四方,調解紛爭,安撫流離,所為者,不過道義二字!你說我是百族禽獸之後?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少圍觀者暗暗點頭。
而儘元昭卻是冷冷一笑,並不與鄭擎天爭辯,隻是將手一揮:「帶人證!」
話音落下,數道身影自寺門內被押解出來。
眾人定睛一看,有人驚訝,有人疑惑!
但鄭擎天卻是眼神一凝:「怎麼……你們?」
被押出來的,赫然正是鄭擎天心心念念要救的那幾位裂雲幫弟兄!而押解他們出來的,竟是裂雲幫中兩位素有聲望的舵主!
「王兄弟!李兄弟!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是何意?!」鄭擎天虎目圓睜,看著本是自己臂助的兩位舵主,此刻卻站在對麵,麵露疑色,繼而不解。
「幫主……」
那兩位舵主神色複雜,不敢與他對視,隻是低頭沉默。
陳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泛起古怪的熟悉感,彷彿在何處見過類似戲碼,隱隱覺得不對。
淨言老僧則是眉頭大皺,不想要節外生枝,於是上前一步,口宣佛號:「阿彌陀佛!儘施主,今日乃佛門清淨之地,更有貴客在場,何必行此等激烈之事,徒增業障?不如……」
「法師!」鄭擎天猛地抬手,打斷了老僧的話。
他胸膛起伏,眼神卻愈發堅定:「身正不怕影子斜!鄭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今日既然有人當眾汙我清白,構陷於我,若不一辯到底,反倒顯得我心虛!讓他說!鄭某倒要聽聽,他能編排出何等荒唐故事!」
人群中亦有與鄭擎天交好或欽佩其為人者出聲附和——
「鄭幫主俠名遠播,豈是宵小所能汙衊?」
「不錯!若鄭幫主真是百族後裔,豈能毫無異族特徵?此乃常識!」
儘元昭麵對質疑,臉上冷笑更盛,他好整以暇地踱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鄭擎天身上,慢悠悠地道:「冇有特徵?嗬嗬,此事緣由,確實非同一般。說起來,這還要追溯到……兩萬年前。」
他刻意頓了頓,吊足了眾人胃口,才一字一句地道:「此事,與那位大名鼎鼎的隱星法主,脫不開乾係!」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隱星法主!又是隱星法主!
陳清聽著,心中一陣無語。
「怎麼?我成背鍋專業戶了?什麼事都能扯到我身上來?」
他眉梢微挑,雖覺荒謬,卻也生出幾分好奇,想看看此人能編排出何等離奇故事,硬往自己身上牽扯。
儘元昭見眾人目光匯聚,連陳清都露出傾聽之色,自覺掌控了局麵,清了清嗓子,揚聲道:「諸位皆知,兩萬年前,隱星法主曾遊歷天下,感悟玄法,其足跡甚至遠涉北寒洲!彼時法主神通蓋世,於北境殺了個七進七出,不僅懾服了青丘、白翎等部,更將勾結百族、禍亂邊疆的月華府連根拔起,一舉蕩平!」
這番話出口,在場眾人多有頷首。
隱星法主北掃群魔之事,流傳甚廣,雖細節或有演繹,但大體脈絡確是如此。
陳清臉色稍緩,暗道:「雖有些誇大,但總算冇偏離太多,可這與鄭擎天有何乾係?」
隨即,儘元昭話鋒一轉:「但諸位可知,當時有一支名為『霜嗅』的狼屬百族,其族主天生凶戾愚頑,竟不自量力,越過北冥天險,直入我仙朝疆域,挑釁法主神威!最終被法主揮手斬殺,魂飛魄散!其麾下狼眾四散奔逃,其中一支殘部,僥倖遁入我仙朝北地,不知用了何種秘法,竟與我人族混血雜居,潛藏下來,延續血脈至今……」
他話語陰冷,目光如毒蛇般纏在鄭擎天身上。
陳清聽著,塵封的記憶則被緩緩觸動。
當初他於北地凝聚金丹時,確有一尊狼形百族的元嬰修士,化作人劫來襲,被他以雷霆手段斬滅。
「莫非……」
鄭擎天聽到此處,臉色亦微微變化,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依舊坦蕩:「鄭某自幼生於斯,長於斯,父母皆是人族,鄰裡皆可為證!豈會是什麼百族之後?休要在此胡言亂語,亂我心神!」
儘元昭不慌不忙道:「嗬嗬,爾等潛藏兩萬載,若無特殊手段遮掩血脈異狀,早被揪出!此法之根源,便與那位隱星法主當年斬殺霜嗅族主後,殘留的某種道韻遺物有關!爾等借其氣息,方能完美偽裝,混跡人族!」
他一指那幾位裂雲幫眾,義正言辭道:「正因窺破你這禽獸真身,知曉你潛伏仙朝,包藏禍心,意圖不軌!王舵主、李舵主與這幾位弟兄,才甘願大義滅親,站出來指證於你!」
他這番話連消帶打,說的頗有章法,頓時讓不少原本堅信鄭擎天之人,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
鄭擎天眯起眼睛,虎目掃過那幾位低頭不語的弟兄,又看向儘元昭,沉聲道:「任你巧舌如簧,鄭某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儘元昭翻手取出一麵樣邊緣刻有狼形圖騰的青銅小鏡,「此乃秘寶窺真鏡,專破虛妄,照見本源!今日,便讓天下英雄看看你的真麵目!」
他法力一催,鏡麵頓時泛起幽光,對準了鄭擎天!
場中氣氛瞬間繃緊!
鄭擎天亦是心神一緊,他雖堅信自身,但對方言之鑿鑿,更拿出所謂秘寶,讓他也不由生出一絲不安,但並不閃避,想要證明心跡。
然而,就在此時。
「且慢。」
陳清忽的抬手,虛虛一抓!
那麵青銅小鏡竟脫出儘元昭掌控,「嗖」的一聲落入陳清掌中!
「你!」
儘元昭又驚又怒,他金丹三轉的修為,竟被個陰神修士憑空攝走了掌中寶鏡!
但旋即,他強壓下怒火,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揚聲道:「我早該料到!你與他同行,果然也是一丘之貉!今日來枯禪寺,是想借著竊取來的佛光異象,行那欺世盜名、混淆視聽之舉吧!」
陳清根本不理他的聒噪,將那小鏡把玩片刻,從中捕捉到了一絲隱晦、卻又熟悉的氣息。
眉頭一皺,他抬眼看向鄭擎天,道:「鄭大哥,當真要用這來路不明之物照看自身?此物氣息古怪,這跳出來指證之人更是居心叵測,你如何能確定,其中冇有藏著算計與誣陷?」
鄭擎天思索片刻,正色道:「兄弟,你的心意,哥哥明白,但鄭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若此鏡真能照出什麼,無論結果如何,是福是禍,是人是妖,鄭某一力承擔,絕不逃避!」
「好。」
陳清手腕一抖,那麵青銅小鏡便飛向鄭擎天。
鄭擎天伸手接過,深吸一口氣,然後便將鏡麵對準自身,法力微吐,催動寶鏡!
另一邊,儘元昭眼底閃過陰謀得逞的得色,藏在袖中的手捏了個詭秘法訣!
「嗡——」
鏡麵幽光大盛,清冷光輝射出,照在鄭擎天身上,如同潑墨作畫般,在鄭擎天體表鋪展開一層薄薄的、宛若畫卷的光暈!
看到這奇異景象的瞬間,陳清眼神驟然一凝,低語道:「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而就在那光暈畫卷覆蓋鄭擎天的剎那,異變陡生!
「嗤嗤!」
鄭擎天裸露在外的麵板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了一層濃密而堅硬的灰黑色毛髮!
他的麵容輪廓也在微微扭曲,口鼻似有拉長之兆,一股凶戾氣息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
「這……這是?!」鄭擎天震驚地看著身上變化,感受著陌生而狂暴的氣息在血脈中湧動,一時有些茫然。
「妖相!是妖相顯化!」
「他……他當真是百族後裔!」
「好個鄭擎天!偽裝得如此之深!欺世盜名!」
圍觀之人在短暫震驚過後,立刻譁然,不少人麵露戒備與敵意,法寶靈光隱隱閃爍,氣機鎖定了鄭擎天!
「哈哈哈!」儘元昭放聲狂笑,「諸位同道都看清楚了吧!此獠便是潛伏仙朝多年的異族奸細!其心可誅!今日斷不能容他走脫!」
然後,他猛地指向陳清!
「還有此人!與這妖孽稱兄道弟,妄圖以邪法異象混淆視聽,必是同黨!諸位還等什麼?難道要等這些禽獸裡應外合,禍亂我中洲根基嗎?一併拿下!死活勿論!」
「放肆!」莽首拓一步踏出,雄壯身軀擋在陳清身前,怒喝道:「我家少主乃根正苗紅的東海侯世子,仙朝貴胄!豈容你這宵小汙衊?」
「東海侯世子?」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驚,看向陳清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忌憚與懷疑。
東海侯府鎮守東境,權勢滔天,可不是能輕易得罪的,但僅憑一句話,也不能全信。
儘元昭一怔,顯然冇料到陳清還有這層身份,但他反應極快,立刻陰惻惻地介麵道:「東海侯世子?哼!誰知道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焉知他不是包藏禍心,欲借異族之力,行那割據一方、顛覆仙朝的勾當?總之,今日之事,關乎中洲安危,寧殺錯,不放過!諸位同道,隨我……」
「阿彌陀佛……」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直冷眼旁觀的淨言老僧再次開口,他上前一步,擋在雙方之間,雙手合十,目光掃過陳清,又看向儘元昭,緩聲道:「儘施主,稍安勿躁。這位施主身負覺性慧光,乃我佛門貴客,老衲觀其言行,未必便如施主所言,不如這樣,且讓他與鄭施主暫留鄙寺,由老衲等查明真相,再行定奪,如何?」
他看似打圓場,實則是想順勢將陳清留下,所以方纔冷眼旁觀,任憑事態發展。
然而,不等淨言老僧把話說完,陳清忽的再次抬手,虛虛一抓!
「嗡!」
那麵青銅小鏡,再次落入他的掌中!
與此同時,他一點金芒在他眼底迸發,對著儘元昭道:「你也照照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