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不朽道果
「轟隆!」
玉京上空,忽起狂風!
籠罩全城的周天星鬥禁製光華瘋狂閃爍,便要吞冇與阻擋!
未料,那狂風竟似不是真實,直接穿過大陣,掠過全城!
巍峨的宮闕、繁華的街巷、驚慌的人群……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灰白色的夢境風暴疾掠而過!
「呼——」
那風如虛似幻,穿透光幕,無聲席捲!
「是夢境之力!虛實顛倒之象!」
城中各處,潛修的大真人、隱世的真君,乃至幾處秘境中的古老存在,同時驚覺!
一道道強橫神念沖天而起,便要聯手鎮壓這莫名災劫。
然而,下一刻——
「喃嘸……阿彌……陀佛……」
一聲扭曲、重迭,蘊含萬千雜唸的詭異佛號,突兀地在所有心生感應者的道心深處炸響!
「噗!」
幾位、元嬰修士當即臉色一白,氣血翻騰!
「魔佛!是泥犁底下那尊魔佛的氣息!」
太一道宮深處,寂滅海。
鬚髮皆白的老道掐指一算,麵色陡變。
「因果糾纏,業力深重!此劫專蝕心念,扭曲認知,一旦沾染,門下弟子道途儘毀,吾等道統亦有被人鳩占鵲巢之危!」
巡天司總衙,監察天下的「萬象鏡」劇烈震顫,鏡中映照出的玉京景象已是一片混沌。
司主看著鏡中幾個屬下眼神逐漸空洞,沉聲道:「啟動守心金鐘,自此刻起,所有巡天衛固守本部,不得外出,違令者斬!」
另一邊。
皇城深處,九龍壁光華大放,一道聲音傳遍內廷:「閉宮門,啟祖龍結界!凡我徐氏血脈,速歸祖祠,不得延誤!此番劫難一旦沾染,後患無窮,且靜觀其變!」
同一時間。
「開啟護山大陣!」
「所有弟子速歸山門,封閉洞天!」
「此乃心魔大劫,不可力敵,守持本心為上!」
一時間,玉京各處光華沖天!
煌龍宗駐地,龍影盤繞,將整個宗門籠罩;玄牝藥宗別院,萬千藥氣化作青碧光罩;洗劍池所在,沖天劍意凝成無形劍域;離陽宮、巫祖壇、天機盟……凡有法相乃至更高存在坐鎮之所,皆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決斷。
他們不趟這場渾水。
一道道或輝煌、或古樸、或森嚴的光幕、結界、陣圖接連升起,似是狂風暴雨中艱難點亮的一座座燈塔,將自家山門、別院、重要據點以及核心門人弟子護在其中。
他們選擇了明哲保身,割捨了外界的凡俗百姓、低階散修。
卻也有不少宗門弟子心生不忍,出言道:「這般局麵,吾等卻隻顧自身,是否有違道心?」
如此言論,漸有流傳,但很快就被各大宗門的上層壓製下來——
「爾等可知其中因果,牽扯皇室?這仙朝,終究是徐家的仙朝,如此劫難,仙帝若還不出,何苦吾等為他代劫?」
一番說辭,便壓過了諸多言論。
畢竟,那仙帝再是如何閉關,如今連整個玉京都被牽扯,此處乃是徐氏根本,若他還不理不問,旁人又如何能為他徐氏拚死?
更何況,許多人隱約知曉,那位仙朝至尊,似乎並未閉關!
就這樣,一個個「孤島」在玉京各處形成,光幕之內是緊張的凝視與嚴陣以待;光幕之外,是迅速被灰白風暴吞噬的、絕望的喧囂。
風暴過處,並無飛沙走石,屋舍儼然,草木如常。
但街上的行人,家中的百姓,酒樓裡的食客,巡邏的兵卒……無論修為高低,身份貴賤,隻要未能及時躲入「孤島」的,皆會在風暴掠過的瞬間,眼神驟然空洞,動作僵在原地。
他們的意識,已被強行扯入一片光怪陸離、虛實不定的混沌夢境之中。
很快,整個玉京城,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徹底停滯下來,唯有一座座「孤島」在寂靜中閃爍光輝。
泥犁之底,夢境之層,已然天翻地覆!
那座祥和之城,正不斷的擴大、扭曲、變化,似是滴入清水中的墨點,瘋狂暈染、擴張。
無數支離破碎的夢境碎片,一個個光怪陸離的泡沫,在各處誕生,生滅不定,彼此之間時而相連,時而分離,交織成一個龐大而混亂的迷離世界。
「轟隆隆……」
一聲巨響之後,這夢境的天穹之上,一座巍峨巨城的虛影緩緩浮現,倒懸於九霄深處!
陳清凝神觀望,見其中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正是那仙朝的中樞玉京城!
城中生靈熙攘,渾然不覺自身已落入鏡花水月之中,融入這無邊夢魘之中。
「呼啦——」
一陣風吹來,龐大到難以形容的扭曲佛陀之影,如亙古不散的烏雲,籠罩在這座倒懸之城之上,散發著腐朽與混亂氣息。
城中人對此卻是恍若未覺!
望著這改天換地的一幕,陳清心神劇震。
玉京何等廣袤,蘊含無數宗門、高手,居然會被整個攝入這夢境世界!
那些平日裡氣息沖霄的元嬰、乃至法相高人,何以竟無半點聲息?
隨即,他看向身旁之人,問道:「此乃閣下所為?將整個玉京攝入夢中?」
「並非整個吸攝,而是將玉京置於虛實間隙,融入此番夢境,省得那魔佛侵蝕玉京後,將其念傳播天下!須知,佛魔之意若徹底泄露,當今之世,恐無人能製。」身旁,青衣人的語氣依舊冷漠,「便是吾,若無法離開此間,亦無法乾涉人間。」
「當今之世無人能製?」陳清眉頭一皺,問道:「莫非那魔佛的境界已冠絕天下?」
青衣人道:「便不是冠絕天下,但連當年的太元都隻能將他封印,用化夢之法來緩緩圖之,為此大傷元氣,飛昇之日因此推遲許久,你覺得當今世間,還有這般人?」
陳清沉默片刻,又道:「玉京都已如此,太景……仙帝還不現身嗎?他不是並未真正閉關?若他出手……」
青衣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他若現身,你與他之間的因果,便需立刻清算。你,準備好了嗎?」
陳清一滯,隨即道:「他若因為這事就坐視整個玉京沉淪,想來也不足為懼。」
青衣人搖搖頭,忽而反問:「你以為他若並未閉關,此刻會在何處?」
「我如何能……」陳清正說著,忽的心中靈光一閃,想起太景道人化身曾言及的仙帝困境,以及對自己是隱星真君轉世一事的執著問詢,一個念頭自心底浮現,便道:「他困於自身,無法踏足至高,所以在尋求超脫之法,改變道基,莫非,他正籌謀於轉世重生之術?已不理會凡俗之事?」
此言一出,他悚然驚覺,若仙帝沉迷轉世,甚至已經轉世,而眼前這深不可測的青衣惡屍,也受限於某種規則,無法直接出手,那各大宗門一個個又不出頭,坐視事情擴張,或許真的無人能阻擋這場浩劫了。
「如此說來,這事確實因我而起,旁人也無義務來收尾,可我這等道行修為,就算有心,又該如何應對?」陳清深吸一口氣,「之前能勝太景化身,全賴夢境規則取巧,若論真實修為,又有諸多借力……」
感受著體內尚未散去的太元帝韻,察覺到與麵前之人的隱隱聯絡,他直接問道:「閣下既提出了,想來是知道其中關鍵了。」
「你乃啟劫之人,身纏因果,這便是破局關鍵,世間之事若真是凡事都看拳頭大小,又豈能發展到如此地步?」青衣人語氣莫名,「其實,此劫雖可能令太元數千年謀劃成空,卻也暗藏一線生機。」
說著說著,他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可知,當年,太元因何無法將魔佛徹底滅殺,隻能行此化夢消磨之策?」
陳清搖頭,這等上古秘辛,他如何得知。
青衣人也不等他回答,就道:「隻因這魔佛,掌有一種『道果』!」
「道果?又是道果!」
陳清心頭狂跳,這個詞他已聽過多次,或在古籍殘卷,或在於印、參玄公等人口中,卻始終如霧裡看花,難以捉摸其真意。
它似乎關聯紀元興替,又似關乎修行境界,更彷彿是一切道途的根源,與天地相關。
「修士問道天地,搬山弄海,看似神通無量,實則不過是在前人劃定的『天地』樊籠內打轉。唯有以人勝天,以自身智慧勘破虛妄,構築起獨屬於自身的『天地觀』,闡述這森羅萬象、乾坤運轉的根本法則,方有資格踏足至高殿堂!」
青衣人彷彿看穿了他的困惑,直言解惑道:「而這『天地觀』若能圓滿自洽,並以無上偉力將之顯化於世,便可凝聚成一枚……道果!道果加身,幾近不朽!縱使紀元輪迴,天地傾覆,隻要其道不滅,道果尚存,便有重燃之日!」
他抬手指向那籠罩倒懸玉京的龐大魔影:「這魔佛,便掌有這般一枚道果!其道果之內,蘊含著符合其天地觀的天道至理!正因如此,太元當年縱能將其鎮壓,卻也難以徹底磨滅其存在根本!隻能行此化夢消磨之法,將其拖入虛實夢境,以時光緩緩侵蝕,希冀在其道果復甦之前,將其靈性徹底化入夢中泡影!待其再次從道果中歸來,可能就是幾萬年之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