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豈有此理!【第二更】
「冰露穀……」
待弄清楚了整個過程,青琴便正色道:「本座還需鎮九陰寒眼,穩固聖火根基,輕易不能離位。青璃,你持青丘令,與雪魄長老同去!務必展現誠意,將這位貴客,請回青丘!」
她纖指一彈,一枚形如狐牙的令牌落入青璃手中。
「記住,是請!」青琴族長加重語氣,「若他當真身負精純血脈,無論是何族類,於我青丘都是天大機緣!」
「嗡!」
這時,殿內流光搖曳,幾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同時顯化,有男有女,個個氣息強橫,皆為青丘長老,得了訊息後,趕來共商。
「天佑我族啊!族長所言極是!如此血脈,若能與族中三百尚未締結同心契的純淨處子血脈交融,陰陽相濟,說不定真能喚醒始祖之血,使我青丘血脈返祖歸源,重現榮光!」
「正是!血脈共鳴之下,新生的子嗣將何等驚才絕艷?我青丘部,必能藉此契機,一躍成為上品之族,僅次於幾支神裔古族!」
「聖火將熄,卻有如此人物出現,豈非命定的傳承火焰之人?」
殿內一時充斥著興奮的低語。
「諸位莫要高興太早。」青璃長老眉頭蹙起,說道:「我觀此人,心若磐石,道心澄澈,絕非貪戀美色、易受蠱惑之徒,非宋樵之流可比,豈會因幾句許諾、些許美色便輕易俯首?」
殿內氣氛為之一滯。
便有一名美艷長老道:「既是上品血脈,與眾不同,倒也正常,但隻要能請回族中,以我青丘秘境的靈韻滋養,體會到與我族結合的無上妙處,時日一久,便是鐵石心腸,也叫他化作繞指柔!」
「不妥!」青璃斷然搖頭,「強擄結仇,後患無窮!諸位莫忘了,上古之時,那些觸控到大道邊緣的老祖,哪個不是心念如鐵,認定之事,萬劫不移?」
此言一出,殿內眾長老又沉默了。
「好了。」主位之上,青琴族長的聲音響起,壓下爭論:「強擄乃下下之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行。」
她緩緩開口,條理清晰:「此人目前處境,便是吾等最大的籌碼與契機。他若為人,身陷北寒絕地,強敵環伺,步步殺機,而我青丘,是此地唯一能給予他庇護,甚至助他脫困的勢力!」
青琴族長站起身,看向青璃:「爾等此去,當行三策,其一,示之以誠,施之以恩!言明我族絕無惡意,隻求一見。」
「其二,誘之以利,曉之以理!不必諱言,坦誠相告,若他肯助我族穩固聖火,青丘寶庫,乃至秘境傳承,他可任意挑選三件作為酬謝!此乃陽謀,亦是互惠!」
「其三……」青琴族長掌心一翻,一枚形似狐首的小巧玉袋浮現,袋口有氤氳流轉,「持此納元歸墟囊,若他執意不肯前來,也不必強求,更不可顯露不滿。」
她將玉囊遞給青璃,語氣鄭重:
「此囊有聚引無形、納氣歸元之妙,隻需在他身周百丈之內催動此囊,便能收集其人散逸的氣息餘韻,雖不及本源精血神效,但入爐煉之,也能暫緩聖火衰微之勢!」
說著,她嘆息道:「若真到了這一步,最好能長時間收集一番,但想來人家也不會坐著不動,讓你施為,所以切記,務必隱秘自然,防止再生芥蒂!」
青璃接過納元歸墟囊,心中凜然。
族長思慮周詳,剛柔並濟,既展現了青丘的誠意與力量,又留足了退路。
「青璃定不負所托!」
另一邊。
冷風呼嘯。
青丘芸娘攏了攏被吹亂的青絲,眼波流轉,落在陳清身上,似嗔似喜:「寂明小友這般豐神俊朗,真真是難得一見的良才美玉。隻是這冰天雪地裡,卻是折了你的風采,不如讓奴家與你片刻溫存,便是天寒地凍,也覺春意融融呢。」
她聲音酥軟,帶著青丘特有的媚意。
陳清眉頭一皺。
淩婉已冷哼一聲,臉上帶著鄙夷:「青丘狐媚,果然名不虛傳,淨想著這些醃臢事,當真是不知自重!」
芸娘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掩唇輕笑:「小妹妹,你自是不懂,機緣稍縱即逝,若抓不住,空留餘恨。」
「歪理邪說!」淩婉柳眉倒豎,正要反駁,卻瞥見一旁的霽月真人神色微動。
此時,玄素悄然靠近陳清身側,避開芸娘與冰璃的視線,低聲道:「寂明道友,印記已蘊養完畢,我已神遊感應。對麵雖非月華府山門,卻也是龍潭虎穴,該是一處佈置好的祭場!煞氣沖天,怨念深重!若貿然挪移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成為祭祀血食!」
陳清立刻追問:「可有規避之法?」
玄素秀眉緊蹙:「有幾種法門或可一試,但皆需在挪移時由你親自施展,既需精準操控,還要護持眾人,稍有不慎,空間錯亂,便是粉身碎骨之局。」
跟著,她卻快速低語,說了金蟬脫殼、血符替身、移花接木等幾個法門。
陳清聽罷,就問道:「這些法門,可都是太陰秘傳?」
玄素搖頭道:「此乃我記憶中所載的諸多散門之法,太陰教秘法,非本門真傳,恕玄素不能再輕授。」
陳清當即瞭然。
對方之前傳授《九幽虛空法》是生死關頭無奈之舉,如今涉及更核心的傳承,很可能牽扯道途,太陰教的規矩便不可逾越。
但若無法限定為太陰秘法,想在瞬息間領悟並施展這些零散法門,難度陡增。
他思索,而那玄素猶豫了一下,忽然又道:「還有一事,方纔我神遊感應那祭場,發現其中似有域外穢氣聚散,可能還藏有其他凶險!」
「域外穢氣?」
陳清聞言,心頭一跳,一道靈光閃過心頭,貫通了諸多的線索碎片——
殘碑閣的記載、玄素關於域外邪魔的講述、辰光道人的詭異行徑、冷澈身上的邪異氣息……
「原來如此!」陳清心中豁然開朗,「月華府很可能勾結了域外魔!那祭場,很可能是接引域外邪魔降臨,或獻祭以換取力量的魔巢!」
他念頭飛轉,正欲斟酌詞句,以「合理推測」又或「掐指一算」的方式透露給眾人,既點明危機,又不暴露自己未卜先知的異常。
就在這時!
「呼——」
一陣風吹來,陳清眼前驟然白霧翻湧,四周景物變得模糊扭曲!
「嗯?七日未滿!怎麼……」
他心中一震,默默計算時間,確定今日並非第七日!
「提前了?」
電光火石間,陳清也無從探明原因,不過這一醒一夢之間,倒是大有文章可作,至少那幾個法門可借道痕參悟!
一念至此,陳清除卻雜念,對玄素沉聲道:「玄素道友,情況我已明瞭,事急從權,我這邊盤坐蘊念,待我入定後,請將你方纔所述三種法門的要訣與運轉關竅,傳音詳述一遍!」
玄素一愣,繼而點頭。
寒鏡真人則踏前一步,護在陳清身前:「師弟放心參悟!有為兄在此,魑魅魍魎休想近身半步!」
「多謝師兄!」
陳清說罷,尋了個避風之處,手捏護持印訣,一道墨痕被他刻印於天地之中,然後凝聚之念。
「參透玄素所授三法,破域外魔祭!」
夢外,溟霞山靜室。
陳清雙目驟睜!
磅礴靈氣倒卷歸巢,陰神膨脹,隱隱有要承負淬形的跡象。
不過,陳清的心思都在提前結束的夢中之旅上!
「七日未滿,為何提前甦醒?這事不弄清楚,有如懸頂之劍,把握不住,不知何時就要壞事!」
念頭電轉間,他回顧此次入夢後的所作所為,忽的靈光一閃。
「是了!空間扭曲,牽連時序!虛實之域破碎,吾等墜入九幽裂隙再出,空間挪移數萬裡,或許連時序也被擾亂了,時間流逝快了幾日!」
越想,他越覺得有可能。
「若能將此特性參透,日後入夢,或可操控夢醒之機,於危急時遁出參悟,或延夢以避殺劫!」
此念一起,陳清頓覺玄妙無窮,被他列為日後緊要課題。
「但眼下,還是夢中危局迫在眉睫。」
「吱呀——」
推開靜室門,天光微熹。
陳清正欲喚徒兒師侄,講述祖師故事,增加設定,但袖中的定星珠忽地一跳。
他念入其中,借著此物便利,神念如網鋪開,遍查先天迷霧大陣各處,很快就在大陣邊緣,發現兩道身影。
一人長衫磊落,乃是白少遊。
另一人卻是個垂髫童子,麵龐稚嫩。
陳清目光一凝,認出這童子竟是青囊軒孫老前輩的嫡孫!
昔日師父周元靖與孫老相交莫逆,自己之前還曾得孫前輩贈予洗髓草相助。
「孫老之孫,怎會隨白少遊來此?」
想著,他心念微動,讓山道迷霧分開一線。
「進來吧!」
白少遊一見大喜,拉著童子快步而入,甫一踏足山門,便覺周身一輕,那令人暈頭轉向的迷陣之力消散無蹤。
他鬆了口氣,拱手道:「掌門,聽聞您歸山,我星夜兼程趕來。不想您這護山大陣愈發神妙了,險些迷失其中。」他語帶讚嘆,又拉過身旁童子,「此乃青囊軒孫老前輩嫡孫,孫念。」
孫念小大人般作揖:「孫念見過陳掌門。」
陳清頷首,神念依舊關注山外,方纔他開啟大陣的一絲通道,便防備其人,隻是那君有邊的氣息杳然無蹤。
他正想著,白少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還有另外一事要傳報。」
陳清收斂心念,問起內容。
白少遊就道:「南濱各宗近日暗流洶湧,因海淵觀驟然覆滅,空出大片海域及靈脈節點,又值輪戍將畢,各家菁英攜戰功、修為歸來,已有數家牽頭,欲重劃勢力範圍,瓜分海淵觀舊地!請掌門務必留意!」
陳清目光微凝:「重劃勢力?」他確實未曾聽聞,正待詳問,忽的心頭一動,袖中定星珠震顫起來。
山門迷霧之外,古鬆虯枝上,君有邊白衣如雪,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
方纔他隱於暗處,見白少遊與那童子靠近溟霞山門,便想著索性擒下二人,做個籌碼,可誰知念頭方起,體內龐雜的「萬靈命格」便猛地一震,駁雜氣運如開閘洪水,不受控製地流逝!
「這反噬枷鎖,竟霸道至此,連起個惡念都不行?!」君有邊微微眯眼,「莫非真要我將這溟霞山門當個寶一樣護著?」
正自鬱結難平,他忽地心念微動,神念一凝,便發現百裡外有數道鬼祟身影正潛行而來。
「有戲看了!」君有邊鬱氣稍舒,「看那陳清如何應對……」
他好整以暇地倚著樹乾,準備欣賞一場大戲。
然而……
「轟!」
一股衰敗之力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君有邊眼前一黑,千百命格虛影齊齊發出哀鳴,搖曳、黯淡!辛苦掠奪積攢的氣運,宛如決堤般傾瀉!更有一股「厄運」氣息纏繞其身!
「豈有此理!」君有邊眼中迸發濃濃怒火,「隔岸觀火也不行?!」
第三更應該在零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