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重建道途?【第三更】
夢外,溟霞山,靜室。
靜室之內,陳清倏然睜眼!
清寒至極的太陰之氣自天靈垂落,歸入丹田氣海,那是他夢中於玄霜道境數日枯坐,太陰之氣自行運轉、鯨吞寒氣所得的精粹。
虛空靈符無聲顯化,在泥丸宮中靜靜懸浮!
緊接著,琉璃小人隨之落下,微縮陰神融入泥丸宮。
陳清收斂心念,等候後續變化。
跟著,便有一枚米粒大小的熾白外丹在他體內顯化!
「轟!」
灼熱洪流席捲四肢百骸!
瞬息之間,他的臟腑如浸暖陽,筋骨更被淬鏈,周身毛孔逸散出絲絲縷縷白煙。
「第二外丹也反饋來了!」
他凝神內視,等待著那枚寂滅佛光外丹的反饋。
然而,氣海深處,唯有太陰清輝與熾白外丹流轉,再無變化。
「外丹隻能反饋一次?還是說,那寂滅佛光外丹與元丹飛劍融合後,已算作另一種存在,並非消耗?但陰神明明又反饋來了。」
陳清嘆了口氣,並無多少失望,他自然不會冒險將外丹消耗。
「無妨,有此二丹,足以應變,正好藉此機會,將這大日真炎外丹也煉為元丹飛劍……」
念頭方起,他神念觸及那枚熾白外丹,那他在夢中曾看過的《大日真炎》經文竟自行在心底復現,隱隱流轉!
「嗡!」
下一息,腹中第二顆米粒外丹爆發出刺目光華!
陳清隻覺神魂一輕,意識似被一股無形偉力托舉著,驟然拔升!
靜室屋頂、溟霞山巒、乃至頭頂翻滾的雲海,瞬間都被拋在身後!
視野無限拔高、擴充套件!
天地間無形的脈絡、潛藏的法則、乃至星辰運轉的軌跡,都在這一刻對他隱隱敞開!無數斑斕光影在身周流淌,裡麵蘊含著種種玄奧,令他彷彿置身於一條由規則碎片構成的璀璨河流中!
泥丸宮中,如來符大放光明,無數玄奧的梵文在其表麵明滅生輝,似得滋養!
難以言喻的通透、輕盈充斥在陳清心中,他生出一種能掙脫此方天地束縛的「超脫」之感!
「這是?」
就在這玄妙之感達到頂峰……
呼!
那股托舉之力驟然消失!
視野急速下墜!
靜室蒲團、熟悉的木紋……一切迴歸!
陳清端坐原地,彷彿從未移動過分毫,但泥丸宮中更加凝練的如來符,丹田內灼熱躍動的熾白外丹,證明方纔那驚鴻一瞥絕非幻覺。
「神遊?道顯?」他眉頭緊鎖,回憶著剛纔那玄之又玄的感應,「凝神外丹,心轉經文,竟能窺見天地法則之影?原因何在?」
頓時,一道靈光閃過心頭。
「這外丹歸屬於大日真炎道途,此道在仙朝紀後理應斷絕了傳承,天地枷鎖落下,道途應當已是崩解消散,無人再能感應,無人再能修行!而我今日將這源於幾萬年前的外丹反饋現世,等於是重現此道,在天地間,重開了此道?!」
但這念頭一起,就被他按下。
「不對!按照寒鏡師兄所說,元嬰大能方有開道之能!我不過區區陰神,算上外丹,也就勉強摸了個金丹境的邊,有什麼資本重開道途?況且之前寂滅外丹反饋時,並無此等異象,是因我並無那腐朽外丹的修行法門嗎?」
想到這,他心有所感,神念沉入那枚熾白外丹,嘗試引動其中真意。
「騰!」
一點散發著焚滅萬物氣息的熾白火苗,自他指尖跳躍而出!
火苗雖小,卻霸道絕倫,甫一出現,靜室內的溫度驟然飆升,空氣扭曲!
神通,焚世火!
無需掐訣唸咒,無需法力催動,這火彷彿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凝視著指尖跳躍的毀滅之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法則真意,陳清眯起眼睛。
「神通自成!道途重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此事牽扯太大,需得徐徐查證,但眼下,還是夢中的北地機緣更為要緊!」
他霍然起身,推門而出。
「猴兒!大螯!小鰩!可要聽祖師故事?」
很快,山中熱鬨了起來,但很快便歸於平靜,得了道衍錄上嶄新語句的陳清再次回到靜室。
「有了這麼兩句,應該能打破隔膜、參悟道境中的道途偉力了吧?」
溟霞山外。
一艘飛舟,破空銳嘯,直撲溟霞山門!
舟首立著一人,青衫獵獵,正是得了陳清歸來的訊息後、日夜兼程趕回的白少遊。
眼見山門在望,他正要按下遁光,異變陡生!
「嗡——」
山門周遭,騰起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飛舟一頭撞入其中,如陷泥沼,無論白少遊如何催動,隻能在原地打轉!
「怎麼回事?山中有迷陣?!」白少遊心頭一凜,掌中法力狂湧,試圖強行衝出,卻隻激起了更大漣漪,如石投深潭,難以入山!
正自焦灼,他目光一轉,忽瞥見山下亂石小徑上,一個約莫**歲的男童,正背著個半人高的木箱,對著那片詭譎霧氣衝鋒,小臉上滿是倔強和茫然。
但他一次次試探,總在幾步後便暈頭轉向地退了出來,徒勞無功。
白少遊心中一動,壓下飛舟躁動,身形一閃,落在男童身前丈許處。
那男童察覺有人,警惕地後退半步,下意識護住身旁的木箱。
白少遊放緩語氣,試探著問道:「小兄弟,何故在此徘徊?如今山中有異,霧氣凶險,莫要亂闖。」
男童見白少遊氣度不凡,不似惡人,小臉稍鬆。
他學著大人的模樣,抱拳躬身:「好叫前輩得知,我名孫僥。家祖……日前在輪戍虛淵山時,不幸身故,臨終留言囑託,讓我前來投奔溟霞山陳掌門。望陳掌門念在昔年的一點香火情分上,能收留我。」
夢中,廣寒宮闕。
玄霜道境。
無數冰晶不再溫順飄落,而是被無形之力裹挾,盤旋成龍捲。
原本在各自冰碑、冰壁前參悟的身影,紛紛驚醒起身,目光齊刷刷投向風暴中心。
「怎麼回事?」
「何人引動如此異象?!」
「道境靈機暴走?!」
蘊含著疑惑的話語,此起彼伏。
兩道冰魄流光破開外圍風雪,驟然降臨。
正是被急報驚動的雲漱真人與霽月真人,畢竟此番入內參悟之人,乃是二人推舉,既有異動,當然要來探查。
雲漱真人眸光如電掃過混亂核心,冰冷的麵容首次出現愕然之色:「道境靈機失控?」她周身寒氣本能地凝聚,欲要強行鎮壓。
霽月真人亦是神色變化,旋即目光落在端坐著的原老身上。
「師叔!」霽月真人急忙上前,躬身行禮,「道境靈機為何如此狂暴?可是寂明道友引動了什麼禁忌?」
原老眼皮緩緩抬起,但並未看霽月,還是看著陳清,問道:「此子是何來歷?」
霽月真人連忙道:「回師叔,他乃隱星宗當代真傳,道號寂明。此次攜『大日真炎』道途前來,欲與我北地幾家交換陰屬真解修行。」
「隱星宗?換功?」原老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不是我宗真傳?」
「什麼?」他身後,一位身形瘦削的修士急道:「這等太**體、悟性種子,理應為我廣寒道種啊!在隱星宗手裡,豈不是明珠暗投?白白糟踐了!」語氣中滿是痛惜。
雲漱真人眉頭緊鎖,上前一步,直麵原老,問道:「師叔!道境靈機狂暴至此,寂明道友究竟在做什麼?莫非,他妄圖強行融合此間靈機,引動某條道途傳承共鳴傳法?」
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也最「僭越」的解釋。
「還望師叔出手製止,他無廣寒根本法訣,強行引動道途共鳴,稍有不慎,便會損傷道體根基!」
「錯了!錯了!」
原老聞言搖搖頭,繼而嘆了口氣。
「錯了?」
雲漱真人與霽月真人對視一眼,越發疑惑。
「那他是在?」
原老苦笑一聲,道:「禁製乃是祖師所立,此子天賦再高,又如何能突破?但雖有禁製隔閡,卻不影響他藉此體悟太陰輪轉之意,所以他從中得了靈光,正在……」
「納陳參舊,開闢新法!」
「納陳參舊,開……」霽月真人先迷惑,隨即美眸瞬間瞪圓!
雲漱真人在疑惑片刻後,也明白了此言之意,直問道:「師叔,你是說,寂明道友不是引動前人道途,而是在……自辟蹊徑?!」
此言落下的瞬間,那冰晶龍捲最中央的陳清,猛地睜開了眼睛。
壓線,先傳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