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陰神連綿,元丹飛劍【第四更】
「如來符,增悟性,覺智慧。」
夢外,觀海閣靜室,陳清緩緩睜眼,眸底一點金芒劃過,瞬息隱冇。
泥丸宮中,一枚閃爍金輝的符篆靜靜懸浮,與那三昧真火符遙相呼應。
金光如暖流,滌盪識海,令思緒澄澈如洗,諸多修行關隘、法門精義紛至遝來,如掌上觀紋。
「思緒通暢,悟性倍增,這如來符的妙用,更在三昧真火符之上!」陳清心中明悟,「本體雖不及夢中身得天獨厚,但有此符加持,參悟推演之能亦不可同日而語。」
夢中仙朝,日輪門一戰塵埃落定後,他踏破赤陽洞天,儘取其核心傳承,隨後便被守拙、烈陽等人火速護送回宗。
守拙道人隻一句「師弟安心修行,餘事自有吾等擔待」,便將後續紛擾擋在門外,將幾個過來問事的宗門儘擋於外,拉扯、糾纏。
「之前還覺得守拙師兄處處妥協,多有退讓,以構為本,如今看來,實是心思縝密,思慮周全,擔得起宗門砥柱之責。」
「烈陽子師兄直爽豪邁、寒鏡師兄外冷內熱、幻雲師姐看著穩重其實膽小,更有清源師兄處處照料,果然是個好宗門啊!」
「另外,日輪門還有兩真人藏匿,卻是個隱患,下次入夢,若是底蘊夠了,我得將這隱患去了。」
因此,那之後幾日,陳清都安心閉關,時日雖短,但在如來符加持下,已將《元胎劍經》徹底參透,對新得的《分神禪》也掌握了精義。
至於其他需要參悟的種種,連帶著設想中的煉器法改良,自然是化作一道深沉執念,烙印於夢中身識海深處,留待其徐徐圖之。
「此番得了那枚近乎毀壞的赤火金丹,夢中身若能將此煉為第二枚外丹,又可增加底蘊……」
磅礴靈氣自天靈灌頂而入!
陳清心念流轉,輕車熟路將其引入丹田。
他這經過熬煉後的肉身,如飽吸雨露的沃土,對這點靈氣滋養反應平平,隻激起微瀾。
不過,陳清此番入夢的重心,本也不在功力積累!
下一刻!
一點冰涼自天靈垂落!
「嗡——」
泥丸宮中,清輝大放!
一尊通體如琉璃雕琢、神光內蘊的微縮小人,盤膝而坐,懸於道種雛形之側!
「果然成了!」陳清心潮激盪!
陰神消耗殆儘,亦可再生!
此路既通,天地豁然開朗!
「這後麵要考慮的,就是將這陰神利用起來,消耗之後,下次繼續收穫。」
動念間,他想起新得的法門。
「用陰陽八卦法分割魂魄與陰神,蘊養身外之神,雖增鬥戰之能,卻也自損道基,即便祭煉,也得在金丹之前收回,重新蘊養完整,守拙師兄他們得知後,也提醒了我。」
陳清心思電轉,釐清利弊。
「但於我而言,哪有什麼忌諱!此番,便以《元胎劍經》為根基,將這陰神與米粒外丹一併祭煉,煉一柄元丹飛劍!如此一來,我入夢後,讓這飛劍在外護持、警戒,也不入體,等於體內的外丹、陰神全無,醒來還能反饋。」
他在夢中仙朝,便借如來符與夢中身之力推演多次,此刻時機成熟,便不猶豫,借著月色,當場祭煉。
「咄!」
嗡鳴聲中,那枚米粒外丹,直飛出來!
陳清心念再轉!
泥丸宮中,琉璃小人倏然睜眼,化作一道清輝自天靈衝出,投入懸空的外丹之中!
清輝冇入的剎那,米粒外丹劇震,黃綠光芒瘋狂暴漲、扭曲!
佛光與朽氣本就相剋相生,再融入一尊完整的陰神意念,平衡瞬間被打破!
「轟!」
外丹表麵裂痕肉眼可見地加深、蔓延!
陳清立刻受到牽連,悶哼一聲。
他當即振奮精神,抬手一指。
「定!」
陰神、外丹當即勉強凝固。
陳清當即強壓翻騰氣血,雙手印訣疾變!
運轉起《元胎劍經》中熔鍊天地銳金、鑄就劍核的法門!
一絲絲鋒銳無匹的庚金之氣自四方顯化,刺入即將崩裂的外丹!
「嗡嗡嗡——」
三股力量在方寸之間廝殺與熔鍊,化作一團變化不定的光輝!
陳清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盯著力量變化,尋找契機!
終於……
「陰陽交泰,八卦定魂!合!」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著神念噴出,化作殷紅符印,烙印在光團核心!
正是那《分神禪》的核心印法!
那團混亂的光芒驟然內坍!
佛光、朽氣、清輝、劍氣,糅合、壓縮!
一陣清風吹過,光芒儘斂!
一柄三寸長短、通體流轉著灰金光澤的小劍,懸於陳清身前。
劍身古樸,劍脊處一道裂痕蜿蜒,左側流淌著金色佛光,右側瀰漫著凋零氣息,兩者在裂痕處交融。
劍柄處,一點琉璃小人虛影盤踞,雙目緊閉,氣息與劍身渾然一體。
劍成剎那,難以言喻的鋒銳、死寂的恐怖劍壓,瀰漫開來!
靜室四壁,防禦符文應激亮起,明滅不定!
金絲小猴「吱」地一聲尖叫,縮到牆角,渾身金毛倒豎,驚恐地望著那柄小劍。
陳清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看著眼前這柄飛劍,露出笑容。
身外化身,元丹飛劍,初成!
一種意念相連、神念延伸之感從中傳出。
「此間結合了陰神、外丹、劍經,相當於將自己煉成了一把劍,乃是另類的身外化身……」
他念頭一動,那飛劍一下縮成米粒大小,被他收入腹中,頓時外丹氣息散發,依舊能做外丹施展。
「具體的變化與威力,還得找機會測一測。」
就在陳清將三寸小劍納入丹田之際,靜室外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叩門聲輕響,蘇直謹的聲音隔著門傳來:「陳掌門,可方便一見?」
「請進。」
蘇直謹一身素青常服,臉上掛著溫和笑意,拱手道:「叨擾陳掌門清修了,靈脈節點之事,已然協調妥當,定於明晚子時。此乃黑礁嶼唯一的上品靈脈節點,子時陰極陽生,正是引靈淬神、凝結陰神的絕佳時辰,能省卻不少打磨水磨功夫。」
「有勞蘇使費心。」陳清頷首致謝。
「分內之事,何足掛齒。」蘇直謹笑容更盛,當下也不囉嗦,便告辭離開。
不過,等他回到處理公務的雅室,茶盞還未端起,宮裙女子已疾步趨入
她臉色凝重:「靈脈節點之事怕是有變!」
「嗯?」蘇直謹眉頭一擰,「莫非有重傷員急需?」
宮裙女子壓低聲音:「非是輪戍之人,是滄溟水府的少府主!他身受重傷,其隨行之人說,需上品水脈療傷!」
她話剛說完,就有一道傳訊符飛來,當空一轉,傳出聲來:「我家少府主駕臨此地,徵用此地靈脈療傷,他乃貴人之體,不容有失,閒雜人等不可靠近!先前定下的那名散修之名已除!著此地巡查使速速協調事宜,若那散修一時不滿,驚擾了我家少府主!唯你是問!」
「好個通報!這是直接強占了!把我當做他家僕從了?」蘇直謹眼中厲芒一閃,卻還冇失去理智,問道:「東岸海域霸主的少府主怎會重傷流落至此?而且還如此巧合要用靈脈?」
「據說是為探查五行輪轉之事,深入渦淵遺蹟,結果受了傷,打探了兩三日上品靈脈了,正好你將這黑礁嶼的靈脈節點疏通出來,空出半日,被他們知曉,把人給引過來了。」
宮裙女子說到此處,進一步提醒道:「滄溟水府是南北都在極力拉攏的物件,其少府主更是水府未來的掌舵人,將來若為水德,此府更顯重要,對待他們,需慎之又慎。」
「下一個未必就是水德!」蘇直謹冷笑一聲,「我剛與陳掌門定下靈脈之事,轉眼就改,如同兒戲!先聯絡南濱諸城吧!看哪處有上品水脈,讓這位少府主移駕他處!」
宮裙女子立刻就去傳訊問詢,但尚未有結果,一名鎮海衛已快步來報:「蘇使!靈脈節點已被滄溟水府長老強行封禁!言明療傷期間,擅近者死!」
「砰!」蘇直謹一掌拍在案上,臉色鐵青,「他們把這當做自家了?」
「蘇君息怒!」宮裙女子當即勸道,「水府之事牽涉南北博弈,不宜硬頂……」
轟隆!
話至此處,四方忽有巨震!
窗外,一道道赤紅火光在天邊沸騰,隱隱顯化!
「這是!?」
見著這一幕,屋中二人停下話,抬眼看去,麵色皆變!
「赤火之氣!五行之氣開始顯化了!輪轉之時不遠了!」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各自眼中憂慮。
「不知下一個周天,是五行中的哪一德?」
「報——」這時,又一名衛兵疾步而入,「望海城傳訊,城中上品靈脈節點,恰有空閒,願供排程!」
蘇直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意。
「知道了。備禮,去陳掌門處。」
再見陳清時,蘇直謹臉上掛著歉意:「黑礁嶼的節點臨時出了些岔子,靈氣略有波動,恐非最佳。為穩妥計,為掌門另擇了一處,乃南濱望海城的靈脈,品質猶勝此地一籌!隻是需勞煩掌門移步,不過若是動身及時,可趕上今夜子時!」
「蘇使安排周全,陳某謝過。」陳清並不知道背後波折,笑著謝過,又問:「既是回到暗傷,那此間事了,陳某可否歸返山門?」
蘇直謹立刻道:「渦淵之亂已近尾聲,輪戍之期自然結束,那魔道真人之事也無後續,陳掌門隨時可歸!」
「如此便好。」陳清聞言頗有幾分歸意。
他此番離開宗門已有三個多月,不知門中如今是何光景。
先發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