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我爸去了陸衍安排的鑒定機構。
筆跡鑒定的結果當天就出來了。
股權轉讓書上的簽名——不是蘇遠山本人的筆跡。
鑒定專家指著幾個關鍵筆畫：“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運筆習慣完全不同。是有人模仿的，但模仿得不專業。”
我爸看著那份報告，嘴唇顫抖。
“老周……真的騙了我？”
“蘇先生，”陪同的律師說，“以目前的證據來看，這份股權轉讓協議涉嫌偽造。如果走法律程式，您有很大概率拿回屬於您的股權。”
我爸的眼眶紅了。
他冇哭。
他隻是用力攥住了那份鑒定報告，手指上的老繭磨出了沙沙的聲響。
從鑒定所出來，陸衍的車停在門口。
一輛黑色邁巴赫。
司機下來開了後座的門。
陸衍坐在裡麵，正在看平板上的檔案。
“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簽名是偽造的。”
“意料之中。”他抬頭看了我爸一眼，“蘇叔叔，接下來的事可能會比較複雜。周國平在這座城市經營了二十多年，關係網很深。你們需要一些保護。”
我爸冇說話。
我替他答了。
“什麼樣的保護？”
“先搬出那個城中村。我在東湖有套空著的房子，你們先住。”
“不用。”我爸終於開口了，“我住哪都行，不用你施捨。”
陸衍看著我爸，幾秒後點了點頭。
“那就換個方案。蘇小姐，從明天起你到盛輝集團上班。崗位是設計總監助理，月薪兩萬。你父親的安全我會安排人負責，不打擾他的正常生活。”
“設計總監助理？憑我的資曆——”
“憑你中央美院的專業成績和你的畢業設計。”他把平板遞過來，上麵是我四年前的畢業作品，“這組設計去年被一家國際雜誌轉載過，你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週一來報到。”
他的車窗升了上去。
邁巴赫無聲地駛離。
我爸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半天冒出一句。
“這人什麼來頭？”
“滬上陸家。”
“那是大人物。念念，你彆被人利用了。”
“爸，就算被利用，也比被人用一塊錢騙走四十億強。”
第6章
週一早上，我準時出現在盛輝集團前台。
這次前台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蘇小姐您好，劉經理讓我直接帶您上去。”
我被帶到了28樓，設計部。
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十幾個人齊刷刷看向我。
一個留著齊劉海的女生率先開口。
“你就是新來的總監助理？”
“是。蘇念。”
“哦，我叫林婉。設計部的老員工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你之前在哪高就？”
“鴻銳設計。”
“鴻銳？那個八個人的小作坊？”
幾個人笑了一下。
“冇事，你慢慢適應。不過總監助理這個位子，上一任乾了三年才升上來的。你一來就是這個崗位，大家多少有點——你懂的。”
我懂。
她的意思是我走了後門。
我冇解釋。
我的工位在設計總監辦公室隔壁，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麵。
設計總監叫方哲，四十出頭，禿頂，常年黑臉。聽說脾氣極差，一年換了三個助理。
十點鐘，方哲把我叫了進去。
“新來的？”
“是。”
“中央美院的是吧？”
“是。”
“行，彆以為學曆高就怎麼樣。去年來了個清華的，第二週就被我退回去了。”他扔了一疊檔案過來，“這是城東新天地專案的外立麵設計初案，甲方下週要看。原來的方案被斃了，你重新做一版。”
我翻了翻檔案。
前一版的方案確實有問題——設計語言太陳舊，甲方明顯要的是現代簡約風，結果做了一版仿歐式。
“方總，甲方那邊有冇有更具體的偏好資料？”
方哲抬頭看了我一眼。
“資料箱裡自己找。三天內出方案。”
我點了點頭，抱著檔案出去了。
回到工位，林婉湊了過來。
“怎麼樣？方總是不是給你下馬威了？”
“還好。”
“還好？”她笑了，“上一個助理第一天就被罵哭了。你運氣不錯。”
我冇理她，開始翻資料。
下午三點，手機響了。
陳磊。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蘇念，你現在在哪？”
“上班。”
“什麼上班？你不是在鴻銳嗎？我去找你，鴻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