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疑難雜症——痛風、腰脫、風濕、蕁麻疹,多少有錢人被折磨得死去活來,花幾十萬也治不好。他能根治。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源源不斷的客戶,意味著他也可以走進這樣的樓盤,指著樣板間說“這套我要了”。
“想什麼呢?”徐依依用手肘碰了碰他,“笑得這麼猥瑣。”
楊峯迴過神:“冇,就是看看房子。”
“喜歡這兒?”徐依依也抬頭,“確實漂亮。不過你加油,說不定哪天就買得起了。”
她說得隨意,楊峰卻心裡一動。
“依依,”他半開玩笑,“你說我要是專門給人治病,能混出來嗎?”
徐依依停下腳步,認真看著他:“楊峰我可提醒你,彆被快錢迷了眼。馮姐那邊……她人不錯,但你也彆真想著當小白臉。賺這種錢,容易誤入歧途。”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下來:“你這次幫了我大忙,以後房租全免了。好好發展,我看好你。”
楊峰心裡一暖:“謝謝。
剛回到出租屋,楊峰手機就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是自己母親。
“媽?”他接通。
“峰子,睡了嗎?”母親的聲音帶著疲憊,還有掩蓋不住的興奮,“媽明天去東深看你,早上九點的火車。”
楊峰愣住了:“您怎麼突然要來?家裡出事了?”
“冇出事,就是想你了。”母親頓了頓,“順便……你王嬸家的閨女,小雅,記得不?小時候跟你定過娃娃親的那個,她也去東深打工了。媽想讓你倆見見。”
楊峰頭大了:“媽,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就見一麵,吃個飯,又不讓你馬上結婚。”母親語氣強硬起來,“你都二十五了,村裡跟你同歲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小雅那姑娘我看過,水靈,能乾,配你綽綽有餘。”
“媽——”
“就這麼定了。”母親掛了電話。
楊峰看著手機,哭笑不得。娃娃親?這都什麼年代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賺錢,怎麼把醫術發揚光大,哪有心思談戀愛。
但母親要來,他還是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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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楊峰提前半小時到了火車站。
出站口人潮湧動,他踮著腳張望,好半天纔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母親提著個編織袋,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背駝得很厲害,走路時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吃力,額頭上都是汗。
楊峰鼻子一酸,快步衝過去。
“媽!”
母親抬頭,看見他,混濁的眼睛瞬間亮了:“峰子!”
她想直起身,可腰剛挺起來一點,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又彎了回去。
“您腰怎麼了?”楊峰接過編織袋,沉甸甸的,全是家鄉的土特產。
“老毛病了,腰脫。”母親擺擺手,不在意地笑笑,“老了都這樣。你咋樣?吃飯了嗎?租的房子還好嗎?”
她一連串地問,眼睛上下打量兒子,生怕他在外麵受了委屈。
楊峰喉頭髮緊。母親才五十三歲,看起來像六十幾。背駝得這麼厲害,剛纔走路那姿勢,得多疼啊。
“媽,您先坐下。”他把母親扶到車站外的長椅上,“我給您看看腰。”
“你看啥看,你又不會……”母親話冇說完,楊峰的手已經按在她後腰上。
清涼氣息透入。
母親渾身一震:“這……”
“彆動。”楊峰聲音很輕。在他眼裡,母親腰椎處糾纏著一團灰黑色的氣,那是多年的勞損和濕寒淤積。他掌心緩緩發力,氣息如涓涓細流,一點點沖刷、疏通。
母親起初還緊繃著,漸漸地,她感覺那股鑽心的痠痛在消退。像冰凍的河麵開始融化,僵硬了多年的腰背,居然慢慢有了知覺。
“峰子,你……你這手……”
“我在外麵學了點推拿。”楊峰含糊帶過,手上力道加重。
“哢嚓。”
很輕的一聲響。
母親“啊”地叫出聲,不是疼,是突然的輕鬆——那股壓了她十幾年的沉重感,突然消失了。她試探著,慢慢地,一點一點挺直腰背。
居然……真的直起來了。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腰是直的,背是挺的,走路時不再需要用手撐著膝蓋。
“這……這……”母親摸著自己的腰,眼睛瞪得老大,“峰子,你咋弄的?媽這腰脫,縣裡醫院都說治不好,隻能理療緩解,你這一下就……”
楊峰扶住她,心裡又酸又暖:“媽,您兒子有本事了。以後您啥病都不用怕,我都能治。”
母親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不是傷心,是驕傲。
“好,好……我兒子有出息了。”她抹著淚,又哭又笑,“這下好了,見小雅的時候,媽腰桿也能挺直了,不能給你丟人。”
楊峰無奈:“媽,還真要見啊?”
“那當然!”母親瞪他,“媽大老遠來,就是為了這事。”
“一會兒見著人家姑娘,嘴甜點兒,好好說話。”母親絮絮叨叨的開始對楊峰叮囑。
“人家陳小豔,可是正經大專畢業的,學的是護理。我聽你王嬸說了,這丫頭心氣高,就想進個大醫院。要是真能當上護士,那可是穩穩噹噹的鐵飯碗,說出去多體麵。”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是要分享一個了不得的秘密,又帶著點肉疼:“為了說成這回相親,媽可是往陳家提了兩頭養得膘肥體壯的大肥豬呢!你王嬸才答應幫著使勁兒。”
楊峰聽得直搖頭,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媽,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興這個?再說那豬可是你跟爸養了兩年的。”
“你懂個啥!”母親立刻瞪起眼,打斷他,那點溫和全收了起來,換上莊稼人特有的執拗,“咱家這條件,在村裡也就是箇中等。人家姑娘模樣好,又有文化,願意見你一麵,那是你王嬸使勁兒的結果,也是給咱家麵子!一會兒見了麵,你給我穩重點,彆吊兒郎當的,聽見冇?”
看著母親殷切又緊張的神情,楊峰把所有辯解的話都嚥了回去,隻剩下點頭:“聽見了,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