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虎拄著柺杖走到楊家院門前,抬起冇斷的那條腿,狠狠一腳——
“砰!”
破舊的木門應聲而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楊峰!給老子滾出來!”
楊峰從堂屋裡走出來。
他身後,是一臉決然的猴子,和臉色發白的父母。
楊峰的目光從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群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陳家兄弟身上。陳大龍兩隻手還打著石膏,像兩個白蘿蔔掛在胸前。陳二虎一條腿打著石膏,拄著柺杖,卻站得趾高氣揚。
楊峰的眼中寒光閃動。
“我上次給你倆機會了。”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院子裡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一瞬,“你倆還來找死。”
“不痛了嗎?”
陳大龍和陳二虎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這是他們最痛的地方。當著全村人的麵,被楊峰打斷手腳,現在人家輕飄飄一句“不痛了嗎”,比打臉還疼。
“楊峰!你少他媽得意!”陳二虎惱羞成怒,柺杖在地上狠狠頓了兩下,“你一個人能打有什麼用?泥腿子莽夫一個!”
他往後退了一步,指著村口的方向,聲音拔高了幾度:“我老闆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在真正的實力麵前,你那點三腳貓功夫狗屁不是!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靠你那點力氣有什麼用?”
陳父陳母也擠上前來。
陳母叉著腰,臉上的皺紋裡都寫著得意:“就是!你力氣大有什麼用?一天跑十幾個小時外賣,跟狗一樣被人驅趕,小區大門都進不去!”
陳父也冷笑,指著身後那些掛滿紅燈籠的人家:“你看看全村,誰家冇掛紅燈籠?就你家冇有!為什麼?因為你家冇出息!”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越來越大:“你再看看我家小豔——三甲醫院的護士,走到哪兒都是人上人!你不自卑嗎?”
楊峰聽著這些話,忽然笑了。
他看向躲在父母身後的陳小豔,開口問道:
“陳小豔,你覺得你爸媽說的對嗎?你是人上人,我是泥腿子?”
陳小豔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紅交加。
她躲了一上午,就是不想麵對這個場麵。她到現在都無法接受,那個她一直瞧不起的送外賣的泥腿子,竟然成了市第一醫院的主治醫生——比她高好幾級的領導。
她本想躲在父母身後,讓所有人都注意不到她。等二哥的老闆來了,把楊峰做掉,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楊峰偏偏點了她的名。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要是今天二哥的老闆做不掉楊峰,那以後在醫院裡,楊峰肯定會給她穿小鞋。雖然楊峰不是她的直屬領導,但在醫院裡,護士本來就是給醫生打下手的。更何況她隻是一個剛入職的實習護士,而楊峰是主治醫生——比她高了好幾級。
醫生職稱劃分,剛入職的是實習醫生,然後晉升為住院醫師,再然後才晉升為主治醫生。
可要是現在說出楊峰是醫生的事,那她之前吹的那些牛不就全破了?村裡人要是知道楊峰當了醫生,而她隻是當了個護士,那豈不是說她不如楊峰?
她咬了咬牙,冇吭聲。
陳母見女兒被一個“送外賣的”問得說不出話,氣急敗壞,一把將陳小豔拉到身前,嗬斥道:“小豔,你怕什麼?!他就是個泥腿子!等會兒你二哥的老闆來了,他估計直接跪地求饒!”
陳小豔被母親一推,腦子裡那個瘋狂的念頭忽然清晰起來。
對啊,她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