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哈著白氣說:“我怕陳家那倆王八蛋不講武德,半夜偷襲你家。我尋思著在這兒守著,有啥動靜我能喊一嗓子。”
楊峰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這傻子,大冷天的,一個人守在門口,凍得跟孫子似的,就為了給他家放哨。
“兄弟……”楊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喉嚨有些發緊,“回家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我。”
猴子嘿嘿笑了兩聲:“那行,你回來了我就放心了。明天一早我再過來。”
說完,他縮著脖子,一路小跑消失在夜色裡。
楊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轉身推開院門。
屋裡還亮著燈。父母聽見動靜,披著衣服出來,看見是他,都愣住了。
“峰子?!你咋又回來了?”母親劉桂蘭又驚又急,“不是讓你在城裡好好呆著嗎?”
父親楊連山也皺起眉頭,一臉擔憂:“村裡那些人瞎傳的話,你彆信。陳二虎那就是吹牛,他哪認識什麼大老闆?你快回去,彆耽誤工作。”
楊峰看著父母焦慮的臉,心裡一陣發酸。
他們肯定也聽說了陳二虎要帶人來報複的事,所以纔打電話讓他彆回來。他們以為他不在,陳二虎就不敢把他們兩個老人家怎麼樣。
“爸,媽。”楊峰走過去,扶著母親坐下,又讓父親也坐,“你們彆擔心。有我在,不管陳家兩兄弟怎麼鬨,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第二天陳家早早就開始忙碌起來。
殺豬宰羊,搬桌抬凳,鍋碗瓢盆叮噹作響,熱鬨得像過年。為了把這場宴席辦得足夠“有麵子”,陳父陳母昨晚幾乎冇睡,天不亮就把村裡幾個手腳麻利的婆娘叫來幫忙。
但最絕的,是選址。
陳家把宴席直接擺在了村廣場上——距離楊家院門,不過二十米。
不僅如此,陳父還挨家挨戶送紅燈籠,讓全村每家每戶大門上都掛上。村主任姚權第一個響應,親自幫著掛好,還站在門口誇了陳小豔好幾句。
唯獨楊家,冇有。
十點多,村廣場上已經人頭攢動,熱鬨非凡。十幾張圓桌一字排開,上麵擺滿了瓜子花生糖果。李二嫂,周莉等幾個婆娘圍著陳母,嘴上像抹了蜜:
“哎呀,陳嫂子,你家小豔可真是出息了!三甲醫院的護士,那可是鐵飯碗啊!”
“可不是嘛,以後在城裡再找個金龜婿,把你們一家都接到大城市裡去,那可真是飛黃騰達了!”
“到時可彆忘了我們這些窮鄉親啊!”
陳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嘴上還要謙虛:“哪裡哪裡,小豔還小,還得努力。不過這孩子從小就爭氣,不像有些人家的孩子,送外賣送一輩子,能有啥出息?”
她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往二十米外楊家那扇破舊的院門瞟了一眼。
旁邊幾個婆娘立刻會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捂著嘴笑:
李二嫂撇這嘴說道。
“可不是嘛,送外賣的,跟狗似的,小區大門都進不去。”
“我聽說城裡的高檔小區,門口都掛牌子,寫著‘外賣員與狗禁止進入’!”
“哎喲,那可真是……”
笑聲飄出老遠。
陳大龍和陳二虎從屋裡走出來。陳二虎腿上的石膏還冇拆,拄著根柺杖,但臉上的傲氣比誰都足。
“走!”他一揮手,“我老闆馬上就到!找楊峰那小畜生算賬!”
陳大龍也攥著拳頭,眼睛裡冒著凶光。
一大群人呼呼啦啦跟著陳家兄弟,朝楊家院子湧去。有看熱鬨的,有起鬨的,還有幾個早就看楊家不順眼的,趁機跟著起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