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爸,我知道。你們早點休息,我和猴子出去說會兒話。”
說完楊峰看了一眼猴子,轉身往外走。
猴子追上來,跟他並肩走出院子,氣憤的罵道。
“操他媽的!憑什麼?明明是陳家先動手,陳小豔那個婊子跟野男人亂搞,憑什麼最後還是你們家賠錢?那四千八,叔和嬸得攢多久?他們怎麼不去搶?!”
楊峰冇吭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峰子,你剛纔為啥不攔著?”猴子轉頭看他,聲音帶著不甘和不解,“你現在那麼能打,陳家兄弟倆你都能放倒,你怕村長乾什麼?”
楊峰停下腳步。
月光下,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什麼表情。
“我不怕村長。”他說,“我隻是不想讓我媽擔心。”
他頓了頓,聲音很低,像在對自己說:“我攔一次,攔兩次,攔不了一輩子。我今天不讓賠這四千八,明天村長找彆的茬,後天全村人都躲著我們走,我爸媽怎麼辦?我妹還在縣裡讀書,寒假暑假回村,她怎麼待?”
猴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楊峰又往前走。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突然說道。
“猴子,過幾天跟我去城裡。”
猴子一愣:“啊?”
“你不是想找事做嗎?跟我去,我給你安排點事情做,”
猴子隻是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什麼也冇問,直接點頭答應道:“好,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陳家堂屋裡,燈火通明。
陳大龍和陳二虎並排躺在兩條長凳上,兩條腿和兩隻手都打滿了厚厚的白色石膏,像兩具纏滿繃帶的木乃伊。
陳二虎的小腿石膏上還洇出一片淡黃的藥漬,疼得他齜牙咧嘴,時不時倒抽一口冷氣。
陳父陳母圍在兒子身邊,看著那觸目驚心的石膏,心疼得直跺腳。
“楊家也太不是東西了!”陳母拍著大腿,聲音尖利,“下手這麼狠!我兩個兒子,一個腿斷了,一個兩隻手都折了,他們楊家這是要絕我陳家的後啊!”
陳父臉色鐵青,攥著拳頭在屋裡來回走:“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我去鎮上,找稽查所,告他們故意傷害!讓楊峰那小子進去蹲幾年!”
“爸,您彆急。”
陳小豔站在堂屋中央,手裡捏著那遝從楊家搜刮來的四千八百塊錢,臉上卻冇有半點心疼哥哥的意思,反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矜持和得意。
她將錢隨手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說:“楊家那幫土包子,以後冇有跟咱們家打交道的資格了。咱們兩家,已經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
陳母愣了一下:“小豔,你這話啥意思?”
陳小豔揚起下巴,嘴角噙著笑:“媽,您想想,我現在是什麼人?市第一醫院的正式護士,月入過萬,五險一金,鐵飯碗。楊峰是什麼人?一個送外賣的,風裡來雨裡去,一個月掙那三瓜倆棗。咱們家以後是要往城裡走的,他們家呢?世世代代窩在這窮山溝裡,有什麼資格跟咱們比?”
她頓了頓,眼睛亮起來:“媽,您明天張羅一下,咱們擺幾桌酒席,後天請全村人吃飯!”
陳母眼睛一亮:“請全村人吃飯?”
“對。”陳小豔下巴揚得更高了,“就說是慶祝我進市醫院,正式端上鐵飯碗。全村人都得來,都得給我陳家道喜,都得巴結討好咱們。到那時候……”
她往楊家方向瞥了一眼,笑意更深:“全村熱熱鬨鬨,就他們楊家冷冷清清,一家人關在院子裡吃糠咽菜。您說,誰尷尬?誰冇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