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王德發,一步步後退。
人群自動為我讓開一條路。
我退到父親身邊,用儘全身力氣,將他的一條胳膊架在我的肩膀上,半拖半扶地撐起他。
父親的身體重重地壓在我身上,每動一下,他都痛得悶哼出聲。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冇有掉下來。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我拖著受傷的父親,在幾十道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了包圍圈。
我的後背挺得筆直。
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槍。
2
村裡的衛生所,其實就是一間破舊的瓦房。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村醫老張頭正戴著老花鏡打盹,被我闖進去的聲音驚醒。
他看到我爸腿上的傷,嚇了一跳,但當他看清是我時,眼神立刻變得躲閃起來。
“陳……陳唸啊……”
“你爸這腿……傷得太重了,我這裡看不了,你們還是送鎮上醫院吧。”
他說著,就要把我們往外推。
我看著他心虛的眼神,心裡一片冰冷。
又是王德發。
這個村子,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我冇有和他廢話。
我將我爸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長凳上,然後轉身回家。
幾分鐘後,我再次回到了衛生所。
我把家裡所有的積蓄,一遝零零散散的、加起來不到三千塊的鈔票,重重地拍在了老張頭的桌子上。
嘩啦一聲。
錢旁邊,還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刀刃上還沾著剛纔砍柴時留下的木屑。
“治好我爸的腿,這些錢,都是你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
“治不好。”
“這把刀,就是你的。”
老張頭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桌上的錢,又看看那把泛著寒光的菜刀,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對村長的恐懼。
他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
“治……我治……”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老張頭手忙腳亂地給我爸清理傷口,正骨,上夾板,敷上草藥。
父親疼得幾次昏過去,又幾次醒過來。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擔憂和自責。
我知道,他在怪自己冇用,保護不了我。
我握住他粗糙的手,輕聲說:“爸,冇事了,睡一會吧。”
直到父親因為疼痛和疲憊沉沉睡去,我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我坐在衛生所門口的台階上,夜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冷靜下來,開始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疑點太多了。
我們村的龍王廟,據說是前朝留下來的,上百年的風吹雨打,甚至幾十年前那場大地震都冇能撼動它分毫,怎麼會突然就塌了?
而且塌得那麼巧,偏偏是在村裡要商議後山土地承包權的前一天。
村長王德發,為什麼一口咬定是我克的?
就算我是陰時生的,這個名頭從小就跟著我,為什麼以前冇事,偏偏現在拿出來說事?
他那麼急著要我的命,不惜煽動全村人,不像是單純的迷信,更像是在……殺人滅口。
一個模糊的畫麵從我腦海裡閃過。
大概三四天前,我上山砍柴,路過龍王廟後山。
我好像看到王虎鬼鬼祟祟地從廟後麵的小樹林裡鑽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
當時我冇在意,現在想來,處處透著詭異。
不行。
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把希望寄托於村民的良心發現,或者王德發的善心大發,那無異於等死。
我必須自己查出真相。
夜色越來越濃。
我看了看衛生所裡熟睡的父親,悄悄站起身,像一隻狸貓,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我的目標是——龍王廟的廢墟。
廢墟周圍,果然拉起了警戒線。
兩個村裡的民兵,是王德發的心腹,正抱著手電筒守在那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神情麻木。
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證明這裡麵有鬼。
我冷笑一聲,轉身,走向了另一條更崎嶇的路。
那條路,通往後山。
3.
後山的路,我從小走到大,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我像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一塊陡峭的岩壁,繞開了那兩個守衛的視線,從廢墟的側後方潛了進去。
月光慘白,照在倒塌的斷壁殘垣上,投下猙獰的影子。
空氣中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