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廟塌了，黃土神像被砸碎半個身子。
村長帶人堵住我家大門。
“你是陰時生的，龍王要你下去賠罪！”
他們拿著鐵鏈，要把我沉入河底。
我爸攔在前麵，被他們用棍子打斷了腿。
“為了村子，你家死個人怎麼了？”
我看著我爸腿上的血，徹底瘋了。
我搶過鐵鏈，死死勒住村長的脖子。
“龍王要賠罪是吧？”
“你當村長的，理應第一個下去儘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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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冰冷，堅硬，緊緊嵌進王德發脖頸的肥肉裡。
他的臉從漲紅迅速變成豬肝色，眼睛暴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瘋狂鎮住了。
前一秒還叫囂著要拿我祭天，要把我沉塘的村民們，此刻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呆立在原地，舉著手裡的鋤頭和木棍，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陳念！你個瘋婆子！放開我爸！”
一聲暴喝，王德發的兒子王虎從人群後擠了出來。
他二十出頭，長得人高馬大，一臉橫肉，手裡攥著一根比我胳膊還粗的木棍，惡狠狠地向我衝來。
我眼神一凜，手腕用力，將鐵鏈的另一頭狠狠甩了出去。
沉重的鐵鎖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風聲，精準地砸在王虎腳前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再往前一步，我就讓你爹的腦袋和這塊地一樣，開個花。”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寒冬裡的冰碴子，落到每個人耳裡。
王虎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他看著被我勒得翻白眼的王德發，又看看我，眼神凶狠，又帶著忌憚。
“你……”
“我怎麼樣？”
我撇了撇嘴。
“我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可你爹是村長，是你們王家的頂梁柱。”
“他死了，你猜猜，村裡下一個被吃的絕戶是誰家？”
我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些剛纔還氣勢洶洶的臉，此刻都露出了畏縮和動搖。
“爸……”
我眼角的餘光瞥見躺在地上的父親。
他的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腿被湧出的鮮血浸透，變成了深褐色。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著，還在用儘全力對我喊。
“念念……快跑……彆管爸……”
“爸，你彆說話。”
心口揪得發緊，疼得喘不過氣。
這是我唯一的親人。
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生死的人。
現在，他為了保護我，被人打斷了腿。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我死死咬住舌尖，才把那口血嚥了下去。
我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這群愚昧又自私的村民。
“你們聽著！”
我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狠勁。
“今天誰敢再動我父女一下！”
“龍王爺下一個就收誰家的人！”
“不信你們就試試！”
人群一陣騷動，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往後退。
他們怕的不是我，是龍王。
我大腦在極度的憤怒中反而變得異常清晰。
“龍王廟塌了，你們就認定是我克的？”
“我告訴你們，龍王爺昨晚托夢給我了！”
我胡亂地編造著，語氣裡帶著絕對的威懾力。
“他說，毀他神像的真凶就混在你們中間！”
“拿我這個無辜的人去祭天，隻會徹底惹怒他老人家！”
“到時候，就不是塌個廟那麼簡單了！”
“洪水、瘟疫、絕戶！你們自己選！”
我的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開。
村民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懷疑，又從懷疑變成了恐懼。
“這……”
“她說的是真的假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被我勒在手裡的王德發，眼神裡閃過驚恐。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平時那個沉默寡言，任人欺負的陳念，會突然變成一頭髮瘋的惡鬼。
我感覺到手裡的力道一鬆，王德發不再掙紮了。
我知道，我的話起了作用。
我盯著王虎，一字一句地開出條件。
“讓我們走。”
“讓我爸去看傷。”
“我就放了他。”
“不然，今天我們三個，就一起下去給龍王爺賠罪。”
王虎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好。”
我冇有立刻鬆手，而是用鐵鏈挾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