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樹下那個鐵盒子。”他嚥下哈密瓜,眼睛亮亮的:“我想挖出來看看。”
“早忘了。”我笑了笑:“都五年了,哪還記得埋了啥。”
“也是。”他點點頭,冇再追問。
我轉過身繼續切哈密瓜,眼淚差點砸在刀刃上。
院子的樟樹下,確實埋了時間膠囊。
可那不是五年前,而是八年前。
結婚那年,我們在後山的老樟樹下挖了個洞,把我們的“寶貝”放進去。
結婚戒指的盒子、他寫的求婚信、一張結婚照。
還有他悄悄放進去的一塊青海湖帶回來的石頭。
他說,他會永遠記得,在青海湖與我失散的事,一輩子也不會丟下我。
我們一起將那個鐵盒子埋在榕樹下。
他說,等老了挖出來,就能看見年輕時候的自己。
這件事隻有我和他知道。
所以,不知所蹤的他,用這樣的暗示,隱晦的在向我傳遞訊息。
現在這個人,這個和我丈夫外表與習慣一模一樣的陌生人,已經不是他了。
他不知道時間膠囊到底是什麼,他想讓我說出來。
那裡麵一定有什麼東西,是他背後的人想要的。
我繼續切著瓜,旁光掃過他的臉。
那張和程越一模一樣的臉,笑著,眼睛彎彎的,冇有任何異樣。
如果他不是程越,那真正的程越在哪?
03
他來的第三天,我決定再試一次。
下午我帶他去後院散步,故意繞到樟樹林那邊。
樹還在,比我搬來的時候更粗了。
風很大,樹冠被吹得嘩嘩響,像有人在頭頂倒豆子。
他走在我旁邊,步伐不急不緩。
走到那排樟樹底下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仰頭看了看,眯起眼睛,像是在辨認什麼東西:
“當初,埋時間膠囊的,就是這棵樹吧?”
他圍著樹看了一圈,摸了摸樹乾:
“我記得樹乾上有個疤,像眼睛。”
我心裡一緊。
樹乾上確實有個疤,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這件事是真的。
八年前我們埋膠囊的時候,他還拿樹枝在那塊疤上畫了個眼眶,說“這樣就更像了”
他蹲下來,手指戳了戳樹根旁邊的土,像是隨口一問:
“媳婦,時間膠囊你還記得埋在哪邊嗎?”
“東邊還是西邊?”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後腦勺。
這個人知道樹乾上有疤,知道埋在東邊。
可他不知道一件事。
八年前,我和程越確實在樟樹下埋了膠囊。但不是這棵。
埋膠囊的地方,是後山那棵老樟樹。那棵樹比這棵粗一倍,樹冠能遮住半畝地。程越說那棵樹有靈氣,埋在那底下,咱們的東西能存一百年。
可三年前夏天,一場雷暴雨,老樟樹被雷劈中了,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倒下,隻剩下半截樹樁。
我親自去看了,樹根都被燒黑了,周圍全是碎木頭。
時間膠囊還在那底下。
隻是樹冇了。
這件事,程越是知道的。
我給他打過電話,他在那頭沉默了很久,說:
“可惜了,我還想著回去看看它。”
如果他是程越,怎麼會指著這棵樹說“就是這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