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同學不厚道啊。”趙老師垂眸瞥了一眼腰腹被劃開的傷口,也沒在意,反而慢條斯理地捲起襯衫衣袖,“活動筋骨就活動筋骨,動刀見血了是怎麼回事?”
溫衍煞有其事地頷首。
“確實,我的人不懂事,回頭一定教育教育。”他瞥了裴燼一眼,“給趙老師道歉。”
裴燼很是配合,在溫衍話音落下後便轉眸看向趙老師,麵無表情地送過去一句“對不起”。
那語氣、那態度,聽上去跟他的主子一樣毫無誠意。
趙老師哼笑了一聲。
他又摸出一根煙,慢悠悠點上後,視線落在裴燼身上:“之前上課前見過一麵,卻是沒想到溫同學身邊的人實力這麼驚人。”
趙老師臉上再度掛上那抹溫文儒雅的笑:“聽說是從閻場競技所買來的冠軍奴隸?”
依舊是虛偽的試探語氣,可偏偏裴燼不吃他這一套。
麵無表情地垂眸斜睇了趙老師一眼,裴燼連聲都沒吭,步子一轉便繞到了溫衍身後。
“少爺。”
他聲音低低的,全然沒有麵對趙老師時的冷厲:“我帶您離開?”
這是直接漠視了趙老師的存在。
溫衍沒有應聲。
他迎上趙老師的目光,唇角依舊掛著笑。
裴燼的手虛虛地扶在輪椅的推桿上,會意地沒有動作。
“趙老師還有其它事情要說嗎?”溫衍意有所指,“來都來了,老師不妨一次性說明白,不然我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話語裏暗藏的威脅讓趙老師悶笑了一聲。
“溫同學是在暗示我,不久後也會麵臨趙銳川那臭小子一樣的下場嗎?”趙老師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溫同學覺得我看上去也是這麼好算計的人?”
溫衍輕緩地搖了搖頭。
“怎麼會?”他的語氣聽起來無辜極了,“隻是剛剛聽趙老師說因為趙銳川的事被家裏人指責,擔心趙老師會因此離開學校而已。而且我聽說……”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述說什麼秘密般,嗓音壓低變輕:“老師最近在主家遇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是嗎?”
像是在刻意傳遞著什麼資訊般,溫衍最後的兩個字的語調微微上揚,越發顯得意味深長。
趙老師的神色微變。
臉上的笑意淺淡了些,趙老師看著溫衍,半晌都沒有吭聲。
溫衍也隻是笑笑,隨即側眸看向身後的裴燼。
裴燼微微頷首,手腕使力,推動著輪椅轉了半個彎便準備帶著溫衍離開。
“等一下。”
輪椅才向前滾動了半個圈,身後便傳來了趙老師的聲音。
這完全在溫衍的意料之中,也在裴燼的預想之內。
於是話音未落時,裴燼已經操控著輪椅平穩地轉了回去。
趙老師緩緩將煙按在了石椅上,輕笑了幾聲後,手掌向上,利落地將頭髮向後呼嚕了一把。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被揉得炸開,劉海略顯淩亂地垂落,髮膠固定的一本正經髮型徹底崩塌。
他幾步走到溫衍跟前,朝溫衍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趙硯凜,現在趙家家主的弟弟。”
他眉峰張揚地挑起,整個人從原本的溫文爾雅形象,眨眼間轉變成不羈的浪蕩模樣。
溫衍倒是沒有顯出任何訝異的神情。
在對趙銳川設局下手前,他早已提前將這個同樣作為趙家人的趙硯凜的底細調查清楚。
他以為趙硯凜會因為趙銳川的事來找他麻煩,卻沒料到試探出了其它的意思來。
他伸手握住趙硯凜伸出的手,嗓音裡的笑多了幾分真心實意:“溫衍,不屬於厲家。”
這稱得上是一句暗示。
在場三人都是聰明人,趙硯凜抬起另一隻空閑的手扯了扯領帶,聞言漫不經心地笑了幾聲。
他就著握手的姿勢俯下身去,湊到了溫衍跟前,嗓音壓低:“你設局算計趙銳川的事我沒有說,這事我在趙家幫你掩下了,算是我提前表露給你的誠意。”
溫衍抬眸迎上趙硯凜的視線。
原本虛偽的溫和笑意已然盡數散去,溫衍同樣褪去了無害的偽裝。
“您想達成什麼交易?”溫衍帶著上位者的審視目光落下,嗓音低緩,裹挾著細微的壓迫感,“或者說,我身上有什麼值得你覬覦的價值?”
“價值?”
像是被溫衍最後的詞彙逗笑,趙硯凜饒有興緻地重複了一遍,尾音拖得散漫,歪頭思索了一會後點了點腦袋錶示肯定:“確實是價值,我們彼此都有對方想要的東西。”
“我最近在趙家遇到一些麻煩,瑣碎的小麻煩,但攪得我很不耐煩,想徹底終結這些麻煩。”趙硯凜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般,語氣隨意閑散,“可糟糕的是,我空有權勢,卻沒有能運籌帷幄的手段和頭腦。”
他朝溫衍笑了笑,聲音壓低了些:“這便是我看上的溫同學的價值。溫同學這股為了算計人不惜自己入局的狠勁,我是很久沒見著過了。”
說話間,趙硯凜又湊近了些,嗓音漫不經心的,眉眼的笑卻是裹上淬冰的冷意:“趙家的權,換厲家的勢,溫同學滿意這樣的交易嗎?”
他頓了頓,又像是發現遺漏了什麼般,又笑著補充了一句:“當然,除了溫同學的大腦,我還覬覦溫同學手裏的人。”
話音落下後,趙硯凜緩緩直起身來,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溫衍身後始終保持沉默的裴燼身上。
指向相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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