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麵無表情地瞥了陸邑白一眼,隨即視線落回到溫衍身上。
“少爺。”他的聲音沉了幾分,直接丟擲了最關心的話題,“是準備趁這次把腿治好嗎?”
客廳的氛圍因為這句話而凝重了幾分。
溫衍的神情沒什麼變化,陸邑白臉上的笑容倒是消失了。
“哪有人一上來就問這麼沉重的話題,你到底會不會聊天?”他無語地朝裴燼拋了個白眼,嘟嘟囔囔收回手機,“我剛調節好的愉快氛圍直接被你一句話聊死了。”
裴燼:“……”
他抿了唇,沉默地轉眸看著陸邑白。
陸邑白被他盯得頭皮發麻。
他咳了兩聲,實在頂不住裴燼的眼神,還是乖乖地接過了話題:“老師確實是讓我來治,但說實話我沒什麼把握,溫衍少爺的腿傷擱置了太多年,老師親自來診治成功率會更高。”
裴燼的眉宇擰了起來。
他露出不贊同的神色,轉眸看向溫衍,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見溫衍朝他搖頭。
“陳老不能過來。”溫衍直接堵回了裴燼想要說的話,“厲家那幾個人都希望我一輩子殘廢下去,特別是厲淮禮,陳老是他們重點監視的目標。陳老隻要一動身,不管用什麼理由,厲淮禮都不會坐視不管。”
他沒什麼情緒地笑了笑:“你信不信,一旦我腿能治好的訊息散播出去一丁半點,哪怕你24小時跟著我,我都會再次出意外徹底癱瘓。”
陸邑白和裴燼都不約而同地陰沉了臉。
但誰也反駁不了溫衍的話。
憑厲淮禮那狠辣的手段,為了將溫衍徹底困在厲家,他當真什麼陰狠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半晌後,陸邑白長嘆了口氣。
“所以沒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他假裝沒瞧見裴燼看過來不大高興的冷沉視線,朝溫衍彎眉笑道,“但我也不能在這裏逗留太久,我隻能負責前期最關鍵的治療,後麵還得換人。”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我的老師那裏這些年暗中培養了一個新的學生,到時他會秘密過來接手治療工作。你放心,老師親自挑的人,絕對可以信任。”
話音落下後,陸邑白瞥了裴燼一眼,眼神裡意味深長。
裴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能讀懂陸邑白的眼神示意。
陸邑白也沒打算解釋,笑了笑後直起身來,視線轉回到溫衍身上:“按我對你的瞭解,你應該在隔壁偷偷給我準備好醫療室才對,先讓阿燼帶我去瞧瞧?”
溫衍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轉眸看向裴燼,沒有說什麼,裴燼已經會意地直起身來看向陸邑白:“我帶你過去。”
他朝陸邑白頷首示意,轉身率先朝公寓門口走去。
陸邑白拎著藥箱跟著一同離開了溫衍的公寓。
等客廳重新歸於平靜時,溫衍慢悠悠地取出了手機。
林琛的電話再次被撥通。
在等待接通的時間裏,溫衍摸出了裴燼的編碼牌,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
一聲“溫衍少爺”的招呼聲響起後,溫衍開門見山:“你剛剛想報告的事情是什麼?”
林琛短暫地沉默了幾秒。
“是關於阿燼的。”再開口時,林琛在另一頭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京市和海市都有幾個名字帶燼的豪門少爺,都不符合條件,而您讓我重點查的京市裴家裏,主家不常露麵的二少爺,就叫裴燼。”
溫衍摩挲編碼牌的動作驀然頓住。
他垂著眉眼,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連嗓音都依舊淡淡的:“繼續說。”
林琛極快地應了一聲:“裴家那個二少爺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幫裴家處理一些棘手的事,很少在公眾場合出現,裴家也似乎刻意抹去了他的資訊,我們的人怕驚動裴家,不敢深入去查。”
他頓了頓,又進一步補充道:“但可以確定的是,裴家那位二少爺這兩年完全沒有訊息,裴家對外宣稱的是他離開京市替裴家辦事去了。”
溫衍垂落的視線落在了手中那塊編碼牌上。
京市裴家。
那是在京市幾近一手遮天的存在,別說遠在南邊的堇城家族深感忌憚,就連趙銳川背後的海市趙家都不敢輕易招惹。
據溫衍知道的,裴家目前的家主裴漣漪是裴家這幾代掌權者裡最具天賦的一位,年紀輕輕便接過裴家的權勢,將本就權勢滔天的裴家愣是扶上了幾近恐怖的高度。
這樣一位強勢的掌權者,為培養出更優秀的下一任繼承者,又或者為將權勢更穩固地掌握在自己手裏,是不是便有可能會對自己的親兒子痛下狠手?
——我的仇人,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也想讓她死,少爺,但我做不到。
如果裴燼口中恨的“母親”便是裴漣漪的話……
裴燼曾經提及的過往從記憶裡被一一翻了出來,繁雜的思緒在腦海裡盤旋著,溫衍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溫衍少爺。”手機另一端的林琛等了好半晌,沒等到溫衍的回應,又試探性地發出詢問,“還要繼續往下查嗎?”
溫衍將手裏的編碼牌丟到了茶幾上,眸光沉沉。
“查。”
他的聲音明顯冷了幾分,裹挾著凜冽寒意:“避開裴家,從跟裴家交情比較好的家族入手查,特別查一查京市陸家陸間京,確認他跟那位裴燼的交情。”
林琛立即應了,隨即便掛掉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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