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裴燼推著溫衍回到厲家時,厲榭正坐在一樓客廳擦拭手裏的匕首。
見溫衍出現,厲榭笑了笑,執著匕首便起身往溫衍的方向走。
裴燼第一時間攔在了溫衍跟前。
他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厲榭。
彷彿隻要厲榭一動手,他就會不管不顧立即動手。
厲榭被裴燼盯得腳步一頓,停在了距離兩人兩米外的位置。
跟裴燼無聲地對視了幾秒後,厲榭神色陰冷地嗤笑:“厲衍,你倒是在閻場買了條聽話的狗。”
厲榭至今都對昨天跟裴燼對上的場景心有餘悸。
在厲家,能夠通過層層篩選最終待在他身邊的保鏢,沒有一個是好啃的軟柿子。
可即使這樣,那些廢物昨天都沒能控製住裴燼,反而像沙包一樣被對方按在地上揍。
就跟一條瘋狗似的。
昨天如果不是他開了槍,隻怕裴燼的拳頭都要打到他身上來。
厲衍這個殘疾廢物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才能買到這樣一個身手了得的傢夥。
眼神不善地剜了裴燼一眼後,厲榭連聲冷笑,越過裴燼朝他身後的溫衍揚聲笑道:“聽說弟弟一大早去了酒吧,還差點被人拐走了?”
這是又挑釁來了?
溫衍被裴燼遮擋得嚴實,聞言忍不住無聲地勾唇露出嘲諷的笑。
每當他從身邊數不清的眼線中挑出一個內鬼,厲榭都會第一時間收到訊息趕過來,無聲地跟他示威。
“今天負責的司機我已經喊人押走了。”
厲榭肆無忌憚的聲音繼續傳來:“親愛的弟弟,你放心,我一定讓他為這個疏忽承擔代價。”
溫衍在這時操控著輪椅前進了些許距離。
他伸手拍了拍擋在跟前的裴燼筆挺的脊背,裴燼立即會意地側身讓出位置。
“少爺。”
他並不理會跟前的厲榭,垂眸看向溫衍:“我推您上樓?”
溫衍沒有應聲,視線落在裴燼身上。
裴燼向旁邊挪了半個身子的位置,從正麵麵對厲榭變成了側身麵向溫衍的姿勢。
但溫衍瞧得出來,裴燼的眼角餘光還在戒備著厲榭,時刻在警惕厲榭忽然拿著匕首發難。
厲榭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他陰陽怪氣地笑了幾聲,像是故意的般又往前走了幾步。
裴燼立即又伸手攔在了溫衍身前。
他冷著一張臉,肩膀和手臂肌肉綳起警戒的狀態,視線死死地定在了厲榭身上。
這讓厲榭有種被蟄伏的猛獸盯上的錯覺。
心頭有幾秒鐘的怯意,厲榭顯然有些惱恨,神色也跟著陰沉了下去。
“護主是一回事,但如果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位置,連自己站在誰的地盤都搞不清楚的話,那也不是條能活得長久的狗。”
厲榭從鼻息間撥出一聲輕蔑的氣音,一時連溫衍都顧不上了,徑直走到裴燼跟前,手裏的匕首貼上了裴燼的脖頸。
鋒利的刀刃劃開薄薄的麵板,立即便有細長的血流了下來。
但裴燼沒有動。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厲榭,一聲不吭,甚至攔在溫衍跟前的手臂都不曾移動一分。
他壓根不信厲榭真敢在這裏公然要了他的命。
厲榭額間青筋凸起。
自從他站在厲家繼承人的位置後,他在厲家便再沒受過這樣的挑釁。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從閻場買回來的,幾乎可以稱之為奴隸的傢夥。
他險些就要不管不顧割開裴燼的脖頸動脈,讓這個敢挑戰他權威的人命喪當場。
但他不能這麼做。
在厲家的主宅無緣無故宰了自家弟弟買來的“心上人”,若是父親厲淮禮回來,就算是他都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畢竟父親那樣偏愛厲衍……
厲榭牙根緊咬。
他狠狠地瞪著裴燼,直到一旁傳來悶悶的咳嗽聲。
裴燼這時才終於向後撤了一步,避開了厲榭的匕首。
他目光冷冷地睇了厲榭一眼,俯身看向溫衍。
“少爺。”他嗓音低沉,語氣一如往常的平靜,“我推您上去。”
說罷,在得到溫衍頷首應允後,裴燼便轉到溫衍身後,推著溫衍繞過厲榭向前方走去。
他完全無視了厲榭。
厲榭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好一會都沒有動作。
直到溫衍和裴燼兩人已經接近電梯間,厲榭才收回了匕首,緩緩轉過身去。
“靠一身蠻力並不能在這裏活下去。”
他顯然已經恢復了冷靜,嗓音裹挾上毫不掩飾的陰狠:“識時務者為俊傑,厲衍連自己都護不了,你還指望他能護著你嗎?”
電梯門緩慢地闔上。
直到再見不到溫衍和裴燼的身影,厲榭才收起臉上的猙獰神情。
躲在一旁靜觀的助手吳臨晏在這時走到了厲榭身邊。
“大少爺……”
他壓低的話語才剛開了頭,便被厲榭擺擺手打斷。
“派人去查這個人是從哪來的。”
厲榭把玩著手上沾了血的匕首,眉眼間透著興緻盎然的狠厲:“厲衍最近小動作太多,你親自去盯著。”
吳臨晏的動作僵了僵。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極快地掩去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苦澀,沉聲應下。
溫衍這邊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再次被自家哥哥盯上。
他被裴燼一路推進了三樓的書房裏。
將輪椅固定後,裴燼俯身抱起溫衍向茶幾的方向走去。
他邁開的步伐極穩當,絲毫沒有因為懷裏多了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而有一絲晃蕩。
溫衍抬眸看向他。
從裴燼跟著他來到厲家開始,裴燼就接手了隨身照顧他的幾乎所有瑣事。
但他更膽大妄為些。
其他保鏢都隻敢攙扶,實在避免不了才小心翼翼地改用抱的方式,裴燼卻半點顧忌都沒有。
他抱得直接又順手,甚至很多時候為了防止顛簸會刻意放慢動作和腳步,儘可能讓溫衍移動落座時會舒服些。
溫衍對他提起了幾分興趣。
在他被輕緩地抱上沙發坐穩後,溫衍瞧著裴燼毫不客氣地坐到他身側的沙發上。
理所當然得像是忘記了自己作為奴隸的身份。
溫衍靜默了幾秒。
他隨即哼笑了一聲,便也沒再去跟他計較。
裴燼並不知道溫衍此時正在“回味”他抱人的行為。
他還記著剛才發生的事,坐穩後便看向溫衍。
“少爺,”他神情冷肅,嗓音習慣性地壓低,“厲榭帶走了老陳,您就查不到任何資訊了。”
溫衍不在意地笑了笑。
“需要查什麼?”他倚靠著沙發,視線落在茶幾上的溫水杯上,嗓音平淡,“厲榭壓根不在乎我能不能發現,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個沒用的廢物,走了一個陳叔,還會有新的趙錢孫吳各種人。”
裴燼在溫衍開口時便已經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溫衍話音剛落時,他已然探出身子,倒了杯溫水遞到了溫衍跟前,動作流暢自然。
“你以為厲榭能坐上厲家繼承人的位置,隻是因為他是長子嗎?”溫衍接過水杯,嗓音是一貫的溫雅,“別小瞧他,阿燼。”
他慢條斯理喝了幾口溫水,像是想到什麼般,眉眼顯出幾分淺淡的笑意:“我很期待,你能在我身邊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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