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安靜中。
裴燼的動作停了幾秒,隨後又慢條斯理地將襯衣穿上,也不扣上紐扣,就重新邁開步子朝溫衍走去,伸手圈住了溫衍的手腕,又將腦袋往他的肩膀上擱。
溫衍便順勢伸手,掌心覆上了他的後腦勺。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裴燼就總喜歡這樣靠在溫衍身上。次數多了,溫衍也開始對他這個舉動有了習慣性的回應。
“我沒來得及想。”
肩頸處傳來裴燼略顯沉悶的回答聲,他很坦誠,沒有任何遮掩地告知:“昨天我隻顧著想,這個計劃實施成功後,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沒有任何人會因為任何亂七八糟的原因在背後捅刀子。”
“這個原因足夠覆蓋其他任何代價。”他頓了頓,又伸手攬住了溫衍,腦袋甚至輕輕蹭了幾下,語氣裡添了幾分笑意,“阿衍,我不在意那些。”
溫衍穿插在裴燼頭髮間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聽得很專註,在裴燼話語落下後,蜷起的手指圈著裴燼的黑髮稍稍用力揪了幾下。
裴燼順著他的力道昂起臉來,對上了溫衍格外認真的目光。
“可我在意。”
溫衍難得麵對裴燼時語氣裡滿是凝重和肅冷,一字一句咬得極清晰鄭重:“阿燼,如果這個計劃的成功要以毀掉你的名聲,讓你的生活更糟糕為代價,它就是沒用的。”
裴燼緩慢眨了眨眼。
心臟像是被灼熱般悸動了幾下,裴燼怔了幾秒後發出一聲低笑。
他正想開口,溫衍卻先一步伸出另一隻空閑的手攬住他的腰腹,抱著他將人強硬帶離了落地窗前,徑直往床上走去。
裴燼將勸說的話語嚥了回去,配合地跟著溫衍的步伐回到了床邊。
他被溫衍按著肩膀坐在了柔軟的床上,溫衍則拖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他跟前,定定看向裴燼的目光裡讀取不到半點歡愉。
他從床頭櫃處取出了平板,快速點選了幾下後,平板裡響起了各種嘈雜的歡呼喝彩聲。
這些聲音格外熟悉,惹得裴燼的眉梢微動。
溫衍將平板擱到了床頭櫃上,將螢幕往裴燼的方向偏移。
裴燼的視線也跟著轉了過去。
上麵正播放著裴燼在閻場作為競技奴隸在競技台上打架的視訊畫麵。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溫衍挑中的還是裏頭為數不多讓裴燼印象深刻的競技賽之一。
視訊裡,裴燼似乎在開場時便受了不輕的傷,開局後幾乎被對麵的大塊頭壓製式地虐打著。
不是往常拳對拳、武器對武器的競技賽,而是單方麵的,虐打。
對方選擇的是一條有成年人半個拳頭粗的長鞭,而裴燼這邊,赤手空拳。
在第一鞭隔了老遠狠狠砸在裴燼的肩膀上時,全場立即爆發出了雷鳴般的喝彩和鼓掌聲,甚至還能清晰地聽見幾聲“打死他”、“打殘他”的吼聲。
注視著視訊裡被鞭子掀翻在地上格外狼狽的自己,裴燼眉宇微微一擰,神情裡泄露出幾分不喜。
他忘不了這一場。
是他到閻場的前半年裏發生的事。
他那會剛得罪了王成,在連勝了十場後被王成莫名其妙扣了個偷竊的名號去懲戒室捱了頓罰,又在傷痕纍纍走出懲戒室後被迫上了這場生死局。
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幾次三番險些被那鞭子爆頭。
最後也贏得慘烈又難看,氣息奄奄坐在競技台上聽到勝利的廣播後,迎接他的是賭注押輸而憤怒得失去理智的觀眾從看台上翻下來砸在他身上的拳頭。
沒在生死局上死掉,又差點被幾個平時可以輕易捏死的觀眾打死。
那段記憶狼狽得讓裴燼在後麵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願意回想,他也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些事。
喉結輕滾了幾下,裴燼的目光緩慢轉回到溫衍身上,嗓音低沉了幾分:“你怎麼拿到這些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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