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業、溫衍和裴燼三個人從客廳轉移到了樓上的書房處。
操控著輪椅慢一步進入書房的詹業剛到茶幾旁停住,便瞧見早早落座的溫衍將手裏的藥瓶遞了過來。
詹業原本是沒有發現的,他的全副心思都集中在自己提出的計劃上,直到溫衍的手伸到了跟前晃了晃,他才肩膀一緊,視線慢悠悠朝溫衍那一側轉去。
詹業慢悠悠地伸手接過藥瓶,撥開瓶塞擱在鼻間轉了轉後,哼笑了一聲。
“你怎麼也跟我父親他們一樣,開始催著我吃藥了。”他轉著手裏的瓷藥瓶,語氣悠悠然,“遲早都得死,又何必每天往身體裏灌這麼多葯?”
一邊抱怨著,詹業一邊仰頭將裏頭苦澀的藥水一飲而盡後,緊接著又從兜裡摸出另一顆藥丸丟進嘴裏,像嚼糖豆似的咀嚼著。
嘴上雖總說著沒用,但每當新研製的葯送到跟前時,詹業也都是來者不拒。
而這些話,他也從來不在他父親和詹禮兩位老人家跟前說。
溫衍也清楚這一點,聞言便隻是笑笑,沒有回話。
將輪椅轉了個圈麵向溫衍和裴燼兩人所在的沙發後,詹業坐在輪椅上絲毫沒有要挪位的意思,抬手扣了扣茶幾。
“關於我剛剛說的那個計劃,你們是怎麼想的?”他將視線轉向裴燼,“阿衍的性格我清楚,他行事一向比我還瘋,百分之九十九是支援的,那你呢?燼先生?”
裴燼朝詹業輕輕頷首。
“你可以叫我阿燼。”他的語速刻意放慢了些,咬字清晰,“這個計劃,我沒有意見。”
話音落下好幾秒後,詹業略略挑起眉梢。
“噢?”
他的神情有些意外:“這倒是出乎我意料,阿衍瘋就算了,找了個物件也是個不正常的?沒聽說京市裴二少爺是個行事瘋戾的啊?”
溫衍在一旁悶笑了兩聲。
裴燼繃著五官,正打算開口反駁,便又聽見詹業自顧自地發出疑問:“是跟在他身邊當奴隸那兩年,被他的瘋病傳染了?”
裴燼:“……”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
但嘴巴一張,話語卻梗在喉嚨口。
仔細一想,詹業的話似乎又讓他無從辯駁。
他骨子裏是有瘋勁的。
隻是在沒遇到溫衍前,這些真實性情都被盡數壓製著。
嚴謹來說,真可以說是溫衍“教壞”的。
於是,正要反駁的話語在喉嚨口轉了個圈,再出口時便轉變成了簡單扼要的一個字:“對。”
為了讓這個字極具說服力,裴燼甚至添了個稍稍頷首的動作。
溫衍轉眸不冷不熱地睇了他一眼。
詹業在那邊哈哈笑了起來。
“你也是有趣的傢夥。”他咧開嘴笑了幾聲後又擺了擺手,將話題轉到正路上,“好了,談談計劃吧,趁我現在精神還得勁。”
屈起的手指在茶幾上隨意地敲著,詹業傾身湊得近了些,嗓音壓低:“我對你們那些敵人具體的情況不大瞭解,所以我隻是有個初步的想法,具體的,你們想怎麼瘋,怎麼攪,都還要你們自個去細化。隻一點……”
“讓我幫你們。”他朝自己跟前豎起一根手指,神情和語氣都驟然變得嚴肅正經,“在我的腦子還能正常思考之前,我幫你們一臂之力。然後,當我連腦子都徹底廢掉後,看在一起同生共死的份上,說服我父親放棄我,讓我痛痛快快地死。”
書房的空氣驀然凝滯。
溫衍似乎也早料到詹業有這個念頭,聞言臉上也沒有太明顯的情緒波動,隻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裴燼對詹家的情況不大清楚,他瞅著跟前坐在輪椅上的詹業,微微擰起眉,似乎想說點什麼,但視線轉到溫衍臉上後,又沉默了下去。
好半晌後,書房裏才響起了溫衍輕飄飄的一聲“嗯”音。
將沉重的話題揭過後,三個人才正式開始在書房裏認真探討起那個計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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