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身影的指尖勾住口罩的邊緣向下利落一扯。
口罩滑落,露出了一張輪廓分明的俊美麵容。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臉上毫無表情,渾身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冽氣息。
厲淮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口罩下那張臉,他同樣很是熟悉。
那個兩年前總是沉默地跟在溫衍身後的奴隸,同時也是如今的京市裴家二少爺——裴燼。
“你……你……你竟然還願意跟在他身邊?”厲淮禮震驚得連聲音都在發顫。
這兩年來,厲淮禮質疑過厲榭撒謊,懷疑過溫衍假死,考慮過裴家出手報復,就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兩人還會在一起。
京市裴家,那是整個豪門權貴圈裏最頂級的存在。
裴燼一個主家二少爺,淪落為奴隸時不得不順應形勢就算了,如今恢復了矜貴的少爺身份,憑什麼願意放下身份在一個殘廢又沒有任何家族依仗的溫衍身邊繼續做一個任人差遣的奴隸?
他得不到任何好處,隻會成為被溫衍利用的工具。
隻要不是沒腦子的蠢貨,都不可能幹這種毫無利益可言的傻事。
厲淮禮一直堅信這個可能性為零。
可如今,兩個人當真一前一後站在了他跟前,裴二少爺也依舊像兩年前當奴隸一樣,在溫衍身後沉默地為他推輪椅。
“你們為什麼還在一起?!裴燼!你為什麼還在他身邊?!你難道隻恨厲家不恨溫衍嗎?!是他把你買回來,把你當奴隸,處處為難使喚你!你最恨的不應該是溫衍嗎?!”
厲淮禮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遊移著,語氣激動,唾沫星子都跟著飛濺了出來。
溫衍略顯嫌棄地微擰起眉,剛抬起手還沒出聲,身下坐著的輪椅便緩緩地向後退了幾步,跟厲淮禮再次拉開了距離。
垂眸笑了笑,溫衍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銀色匕首,完全沒有理會厲淮禮的質問。
“難道這兩年你們也沒分開?!”
厲淮禮倒是在看來瞧去間自顧自想出了各種猜測,隨即臉色大變,以至於連聲音都變了調:“溫衍!你這兩年原來是躲在裴家了嗎?!”
他惡狠狠瞪著溫衍:“原來不是裴家想毀了我,而是你想藉著裴家的手毀掉我!你難道忘了你是誰養大的嗎?沒有厲家的庇護,你早就在當年那場車禍後死成一灘爛泥了!”
厲淮禮擺出了一副恨不得撲上去一巴掌將溫衍扇到地上的陰狠之色。
偏偏裴燼手裏的槍正穩穩地瞄準他的腦袋,手槍冰涼的金屬光澤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刺得厲淮禮一步也不敢向前挪動。
溫衍倒是不在意地勾唇笑了笑。
“兩年沒見,您倒是越發暴躁了。”他的嗓音悠悠然,透著一股輕鬆閑適的歡愉感,“看起來這兩年您一定過得不太好,才連脾氣都差了起來。”
話語內容透著的譏諷讓厲淮禮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溫衍!”厲淮禮怒喝了一聲,聲音裡裹挾著雷霆怒火,“我可是你的父親!你居然敢聯合裴家來打壓自己家?!你是瘋了嗎?”
溫衍的手緩緩擱在輪椅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唇角的笑弧添上了譏諷的味道。
“父親?”他溫聲重複著這個詞,語氣裡充滿著嘲諷,“您認為這是我的家?”
厲淮禮的眼神閃爍了幾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怎麼不是?!溫衍,你想清楚!你母親已經不要你了,厲家要是也沒了,你就真成了一個沒人要的野種了!到時你真以為裴家還願意幫你?你會被當成垃圾丟……”
砰!
試圖挑撥離間的話語被一聲槍響強行打斷。
子彈擦過厲淮禮的臉頰擊中他身後的牆麵,驚得神色瞬間煞白的厲淮禮立即噤聲,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裴燼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裹霜帶雪,透著殺氣騰騰的冷意。
他沒有吭聲,黑洞洞的槍口依舊對著厲淮禮,彷彿無聲地警告著他,隻要說錯一句,子彈就會直接穿過他的腦袋。
溫衍在這時發出一聲不冷不熱的笑聲。
“您想清楚再說話。”他單手懶洋洋地支著腦袋,姿態從容淡定,絲毫沒有被槍聲和厲淮禮過於激烈的反應影響,“您也知道阿燼如今身份矜貴,把厲家所有人一槍崩了,對裴家來說也都是小事。”
像是想起什麼般,溫衍煞有其事地輕嘆了口氣,朝著厲淮禮露出些許惋惜的神情,輕輕搖頭:“如果不是想看著您生不如死地苟活著,我真想瞧瞧您被一槍爆頭的場景。”
厲淮禮的五官扭曲了幾瞬。
他雙眼泛起血絲,眉眼猙獰地瞪著坐在輪椅上的溫衍。
隻是兩年不見,假死回來的溫衍就像脫胎換骨似的,完全變了個樣。
如今即使坐在輪椅上,厲淮禮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
一個失去任何家族依仗、雙腿殘廢的雜種,壓迫感?
厲淮禮簡直要被自己的想法惹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