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冠軍熱門68號重返競技所的訊息很快傳遍整個閻場。
裴燼登上競技台當晚,觀眾台烏泱泱坐滿了人。
見裴燼戴著半遮的麵具出現,全場幾乎是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囂聲。
“68號!乾死他!”
“居然真的回來了!臥槽68號!老子可是全副身家押你了!不準輸啊!”
“你還敢押他?聽說他被哪個豪門小少爺包養了,你就不怕這傢夥這次回來是來給他金主秀一秀走個過場?”
“就是就是!都被重金買走了,你看看他脖子帶的什麼?狗項圈誒!現在臉都給遮起來了不給瞧了,人金主肯定捨不得他這麼拚命!我纔不押他。”
“管他三七二十一!68號給老子乾他!”
觀眾席上的聲音此起彼伏,裴燼的眉宇細微擰起。
“好吵。”
上台前特意戴上固定好的半邊藍芽耳機裡傳來溫衍不太高興的抱怨聲,裴燼垂眸無聲地勾唇,眉宇間剛堆起的戾氣又消散了些。
“少爺,地下競技就是這樣的。”
裴燼瞥了一眼對麵已經擺出迎戰姿勢的對手,壓低了嗓音回道:“您如果對這個感興趣,就得習慣這些噪音。”
耳機另一頭傳來溫衍一聲冷哼。
競技所的喇叭在這時響起比賽開場倒計時。
裴燼收起嘴角的笑意,冷冰冰的視線鎖在了對手身上。
一分鐘不到的功夫,裴燼已經將人一腳踹下了台。
在全場混著喝彩倒喝彩的狂熱噪音中,裴燼站在台側,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台下捂著肚子不斷抽搐的男人。
他麵無表情地垂著眼皮,慢條斯理地卷著衣袖。
他身上的休閑T恤甚至還不見半點褶皺。
“這麼隨便就結束了嗎?”
溫衍不太滿意的聲音再次響起,裴燼理衣袖的動作頓了頓。
“少爺是覺得不夠盡興?”裴燼眉梢微揚,“還是沒看到我捱揍感到失望?”
“都有。”
溫衍甚至在另一頭略顯失望地嘆氣。
裴燼也跟著嘆了口氣:“您會看到的。”
“前幾場都會安排熱身賽,閻場會要求參賽的奴隸控製好比賽時間,循序漸進,給這些觀眾醞釀情緒,激他們掏錢押注。”
他耐心地為自家少爺解釋:“閻場的競技賽都是車輪淘汰戰的,不停歇連贏十五場,纔有資格進決賽。”
話音剛落,第二場也緊接著要開始了。
裴燼轉了步子重新走回到檯子中央。
正如裴燼自己所說,一連五輪,閻場給他匹配的對手都相當弱,幾乎不用花費太多力氣,裴燼便能輕鬆贏下。
但第六場開始便不一樣了。
盯著對麵大步邁上台的熊老三,裴燼眉宇微擰,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按正常匹配規則,熊老三這種冠軍熱門選手至少也要在第十場之後才會出現。
哪怕他離開這段時間熊老三實力不退,也不可能退到第六場就出現。
這分明是有人在給他設局。
……
裴燼的預感相當正確。
從熊老三開始,他的對手實力開始跨越式上升,到了第十場時,甚至出現了三對一的局麵。
但這在閻場也是經常出現的畫麵。
隻要觀眾席上有金主願意花重金提要求,閻場隨時會增加對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裴燼現在是有主的奴隸。
能在閻場買賣奴隸的都不是等閑之輩,沒有哪個人會無緣無故閑得慌去得罪這樣的人。
在臉上的麵具都被打掉後,裴燼眉宇間落下冷沉之色。
他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冷眼瞧著將自己圍成一圈的三個對手,眸底翻湧起凜冽殺意。
“你要輸了?”
偏偏在這種時候,溫衍還在另一端語氣悠哉地調侃:“輸了我可就把你直接丟在閻場不要了。”
裴燼的動作一頓,注意力被分散,反應慢了半拍,小腿便又捱了一拳。
他無奈地嘆氣,一連退了幾步躲開正麵兩人的攻擊範疇後,一個轉身乾脆利落地踹中企圖背後偷襲的第三人的心臟。
那人倒地後便直接暈厥了過去。
“這一腳很乾凈。”
其中一人在這時抓緊機會撲了上去,卻被早有準備的裴燼俯身一記橫掃掃倒在地。
“躲得挺好。”
裴燼頓了頓,險些被第三個人的拳頭打中。
他堪堪躲過,匆忙中一拳擊中對方腹部。
“這一拳有點勉強。”
裴燼:“……”
額間青筋跳了跳,裴燼麵上維持著冷漠的神情,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直到喇叭裡宣佈“68號連勝十場”的結果時,裴燼才終於退回到角落,緩緩地舒出一口氣。
“少爺,您……”
“能不能安靜點”這樣不適當的話語被及時咽回肚子裏,裴燼又長嘆了一口氣,改用了委婉的問句:“您知道您說話會影響您的奴隸贏下比賽嗎?”
他放低的嗓音有些啞,浸染著無可奈何的情緒。
“我知道。”
另一頭傳來溫衍的回答:“但我高興,你又能怎麼辦?”
聲音依舊清雅溫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又莫名聽出了幾分理直氣壯的味道。
裴燼的喉結滾了滾。
“那當然是聽您的。”
他垂下眼簾,從喉間悶出幾聲笑意:“您高興就好。”
溫衍是當真不客氣。
後麵四場裴燼的對手實力幾乎是跨越式拔高,但即使這樣,溫衍略顯乾擾的聲音也時不時在裴燼耳朵裡清晰地響起。
聽得多了,裴燼倒也習慣了,甚至在挨完一拳聽到溫衍不冷不熱的哼笑聲時,裴燼也跟著淺淺地勾唇。
隨著第十四場競技賽的勝利,全場的歡呼聲幾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身上新傷不斷疊加,熟悉的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裴燼沉默著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眉眼間越發壓不住凜冽殺氣。
即使在這個鬼地方待了一年多,裴燼也依舊習慣不了。
他依舊對這種嘈雜骯髒的環境感到發自內心的厭惡。
冷眼瞧著第十五場的對手登上競技台,裴燼眉宇微揚。
是一張他熟悉的臉。
“江妄南。”
耳機那端傳來溫衍略顯調侃的嗓音:“如果不是那晚你打岔,他現在就是我的奴隸了。”
裴燼不置可否。
江妄南緩步走到裴燼的對麵站定。
比起已經戰損的裴燼,江妄南比溫衍那晚見到時清爽乾淨了些,甚至臉上都隻剩幾個淺淡的傷痕。
“好久不見。”
見到裴燼,他彎眸笑了笑:“倒是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裴燼沒有吭聲。
習慣了裴燼的冷漠,江妄南倒也不在意,隻是朝他湊近了兩步,壓低了聲音:“成哥說,如果今晚不能把你打成殘廢,就要把我打殘,你說我該怎麼辦?”
說著,他的視線不經意朝裴燼脖頸處的項圈瞥了一眼,在瞧清項圈中央亮起的刺眼紅點時,江妄南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飛快退了一步站直了身子,佯裝無事發生地咳了兩聲。
裴燼冷睇了他一眼。
“都聽見了,咳也沒用。”
他的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買主有命令,沒空跟你折騰。”
江妄南渾不在意地哼了一聲。
“是你的買主,又不是我的買主,關我屁事。”
他聳了聳肩:“我休息了好幾天,要是這都輸給你,腿都要被成哥打斷。”
“我找到了你弟弟。”幾乎在江妄南話音剛落時,裴燼無波無瀾的聲音便緊跟著響起。
江妄南:“?”
他臉上的笑容咻的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說什麼?”他不可置信地又確認一遍。
裴燼朝他淺淡地笑了笑,隨即在江妄南滿臉震驚的瞪視下轉身走回到對戰準備位。
“餵你……”
“請134號回到備戰位,比賽準備開始!”
江妄南正準備追過去問個清楚,競技台的喇叭很是適時地響起,截斷了江妄南剛開頭的問話。
江妄南:“……操!”
他瞪著對麵淡定站著的裴燼,沉默了幾秒後沒忍住爆出一句髒話來,隨即恨恨地轉身回到規定的位置。
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得比前麵幾場都要快。
江妄南放水放得過於明顯,裴燼兇狠的攻勢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展起來,他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佯裝後退躲避時左腳絆右腳,然後在一連聲的“哎呀哎呀”中一路跌到了台下去。
“……”
全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中。
等到裴燼站直了身,喇叭裡開始迴圈播放“68號獲勝”時,全場觀眾才彷彿如夢初醒般緩過神來。
整個競技賽場轟然爆發如潮水般的罵聲。
“操!134號在幹什麼?!”
“68號在的時候,134號不是跟他幾乎打成平手嗎?!幾天沒遇上退步這麼多?!”
“你什麼眼睛?!這明顯放水啊臥槽!這還是放得太平洋的洪水啊!演都不演啊這是!賠老子錢!”
“媽的!搞什麼假賽!給老子還錢!”
本就情緒激昂的觀眾瞬間被點燃,一些血氣上頭失去理智的甚至罵罵咧咧開始往競技台丟擲東西。
一個空煙盒輕飄飄砸到裴燼身上。
他不閃不避,垂眸看著台下被幾名大漢飛快按在地上戴上鎖鏈的江妄南。
江妄南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江妄南甚至朝裴燼露出一抹略顯囂張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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