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閻場的規矩,被購買走的奴隸經過買主同意,是允許返回閻場的。
但一般很少發生這樣的事。
特別是好不容易從地下競技所出去的,極少出現過回來的例子。
後來,越來越多從閻場歡愛場被買去當男寵的,因為不得寵被冷落又回到閻場尋求“幫助”。
久而久之,閻場的人便預設了這一現象。
於是見到被買走一段時間的裴燼出現,閻場的人神情各異。
有幸災樂禍的,有詫異的,也有臉色複雜的。
特別是裴燼脖子上那個顯眼的黑色項圈。
走在鬧哄哄的閻場通道裡,特意戴了口罩的裴燼抬手扯了扯脖頸上那個緊緊貼著麵板的項圈,神色有些冷沉。
溫衍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挑了個項圈中央掛著個銀色鈴鐺的,還掛了一小截鎖鏈,一路上鈴鐺碰撞著鎖鏈,叮鈴嘩啦聲交織作響,聽得裴燼額間青筋直跳。
無視周遭各種落到身上的視線,裴燼熟門熟路地繞進了地下競技所。
才剛進門,一股潮濕的熱浪裹挾著各種血腥、汗臭味撲麵而來。
裴燼神色不動,往前走了不出十步,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便從一旁傳來——
“喲,這是誰啊!我們前格鬥冠軍不是被買走了嘛?這才幾天就被送回來了?”
裴燼停住了腳。
他側頭看了過去,對上了一張鼻青臉腫的臉。
對方似乎是剛打完一場格鬥賽,帶著一身傷,腦殼被手掌捂著,鮮血正從指縫間流下。
見裴燼望過來,他甚至咧開嘴露出極其囂張的笑,配上那慘不忍睹的臉越發顯得猙獰。
“瞧瞧我們前冠軍脖子上帶的什麼稀奇玩意!喲,一路上還叮叮噹噹的!”
男子大步朝裴燼靠近,聲音越發猖狂:“總不能是咱們前冠軍太無能,沒伺候好主子被當成垃圾丟掉了吧?”
裴燼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直到人在跟前站定,昂著下巴滿臉輕蔑地瞪了他許久,他才微擰起眉,開口的嗓音裡染著幾分疑惑:“你是誰?”
噗嗤。
“哈哈哈哈……熊老三,你丟不丟人!”
“笑死人了,人壓根不記得你!”
“熊老三,你也不想想68號在的時候,你回回遇上回回輸,好不容易人被包走了,你還偏要去挑釁他。”
“可能是眼紅68號長得好看能被買走包養吧哈哈哈,熊老三那副模樣哪個金主看得上哈哈哈?”
話音一落,周遭看戲的其他人沒忍住紛紛笑出了聲。
嘲弄的聲音此起彼伏,譏諷熊老三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順帶著夾槍帶棒的把裴燼也奚落了。
剛打完比賽正氣血上頭的熊老三當下就被激怒了。
“媽的!你以為是個什麼東西!”
他氣得漲紅了一張臉,狠狠罵了一句後攥緊拳頭便往裴燼臉上招呼。
裴燼側身輕輕鬆鬆便躲過了。
他將熊老三渾身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手臂繃緊了幾瞬又放鬆了下去,隻是沉默地退後了幾步拉開距離,連眉梢都不曾動一下。
這副隻防禦不攻擊的姿態讓全場嘩然。
“喲!68號沒還手?!”
“這還是那個誰來乾誰的68號嗎?以前誰惹他都得被按到地上打到骨折,現在是咋了?”
“被金主嬌養了幾天,變成嬌嬌公主了吧哈哈哈哈!”
毫不客氣的嘲諷聲繼續大聲響起,主要攻擊物件的裴燼還沒反應,熊老三已經氣得連呼吸都開始帶著“嗬嗬”聲。
他又罵了幾句汙言穢語,扭頭從別人手裏搶了根拳頭大小的棍棒就再次氣勢洶洶往裴燼奔去。
裴燼微微擰眉,眉梢間顯出幾分不耐之色,一隻腳不動聲色地後撤,擺出了攻擊的姿態。
嘀!
就在這時候,裴燼脖頸處的金屬項圈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幾乎淹沒在一片嘈雜的叫喊聲中。
裴燼的動作頓住。
他又收回了後撤的腳,冷眼瞧著熊老三拎著棍棒衝過來。
“嘶……滋啦……”
就在熊老三衝到裴燼跟前,手裏的棍棒高高舉起時,裴燼的項圈中傳出幾聲清晰的電流滋啦滋啦的聲響。
這一次,不少人都聽見了。
原本倒喝彩、髒話聲交替的競技所漸漸安靜了下來。
熊老三更是當場便僵在了原地,一雙熊眼死死瞪著裴燼那個黑漆漆的金屬項圈。
幾秒後,溫衍的聲音從項圈裏傳了出來。
“閻場沒教你們規矩?”
他的聲音略顯冷漠,聽上去很不高興:“有主的奴隸是你們可以隨便碰的嗎?打壞了你們有幾條命可以賠給我?”
“……”
“……”
全場死寂。
一時之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連裴燼跟前舉著棍棒的熊老三都不敢再發出一點動靜。
能在閻場買賣奴隸的貴客沒有一位是好惹的。
在閻場,貴客就是天。
得罪了任何一位,他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聲音的輸出引起了項圈的震動,緊貼著脖頸的麵板,震得裴燼喉結輕滾。
他的眉宇掠過幾縷暗色,忍住了想要抬手去扯項圈的衝動。
神色淡漠地瞥了眼前熊老三一眼,裴燼沉默地退了一步,轉身繼續往競技所更深處走去。
沒有人敢再攔他。
他順利地離開了奴隸群聚的地盤,走向了最深處較為寂靜的管理區域。
熟練地拐進其中一間辦公室,裴燼徑直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正將一名奴隸按在身下的競技所管理長成哥沒料到會有人膽大包天直接推門進來。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
他惡狠狠將不斷掙紮的奴隸按在辦公桌上,也不去理會褪了一半的褲子,抬眼瞪著站在門口的裴燼兇狠地開吼:“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敲門的規矩都記不住的話手就廢了別要了!”
“還不趕緊給老子滾出去?!”
見裴燼依舊不為所動地站在門口,他更加怒氣上頭,隨手抄起桌上的東西就砸了過去。
裴燼側身躲開,低頭瞥了一眼砸到地上形狀猙獰的歡愛道具,口罩下的唇瓣幾乎抿成了直線。
“前68號奴隸。”
他抬眸瞥了成哥一眼,趕在對方有下一步動作前開了口:“應買主的要求,回來閻場幾天。”
“68號?”
聽到自己唸了好幾天的熟悉編號,成哥正準備去拿槍的動作頓住。
他詫異地望了過去,這才從裴燼一身與閻場奴隸格格不入的乾淨休閑裝以及他脖子上的電子項圈察覺到了不對勁。
成哥一把將按在桌子上的男人像丟垃圾一樣甩到地上去。
“滾滾滾,算你今天走運老子沒時間乾你!”
他惡狠狠踹了一腳,眼看男人手忙腳亂穿好衣褲連滾帶爬跑了出去,這才取了煙叼著,順手穿好了褲子,大喇喇地坐在辦公桌上斜睇著裴燼。
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後視線定格在裴燼項圈上閃爍的紅點,成哥獰笑了一聲,朝裴燼招了招手:“來吧,進來。”
裴燼邁步走了進去,抬手慢條斯理地摘下了口罩。
往常在閻場髒兮兮又傷痕纍纍的臉龐已經被養回乾淨的模樣,成哥瞥了一眼,抽煙的動作立即頓住。
真特孃的長了一張在歡愛場都能做頭牌的臉。
可惜被買走了。
又好看又能打身材還絕,真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豪門少爺小姐的。
成哥眯眼死死盯著裴燼那張臉,又狠狠抽了口煙,好半晌都沒有出聲。
直到裴燼屈指在他的辦公桌上提醒似的敲了兩聲,成哥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又瞥了裴燼的電子項圈一眼,這才扭頭將被隨手揚到地上的膝上型電腦撈起來,一邊將鍵盤敲得啪啦啪啦響,一邊冷聲問:“你的買主讓你回來做什麼?”
“參加格鬥賽。”
平靜無波的回答傳進耳朵,成哥敲鍵盤的聲音停了停。
“哈?”他重新看向裴燼,揚起眉露出誇張的驚訝神情,“你這位買主這麼捨得你的這張勾人的小臉蛋?”
裴燼依舊神色冷漠地注視著他,一聲也不吭。
成哥也早就習慣了這人軟硬不吃跟塊石頭似的性格,咧嘴嗤笑了一聲後繼續扭頭敲鍵盤。
他叼著煙,一邊劈裡啪啦輸入資訊,一邊快速過流程:“返回的奴隸在競技所的一切都由自己承擔,閻場不會為你提供任何保護,後天開始會安排你參與競技賽,當然受傷了你自己想辦法處理,閻場也不管。隻有一點給我死死記住,不該去的地方,隻要你敢踏進去一步,閻場有權力直接處理你。”
成哥話語一頓,視線轉到裴燼項圈處,扯開一抹涼涼的笑容來:“希望我們尊貴的客人也能清楚這一點。”
“我很清楚,你放心。”
很顯然溫衍全程都在監聽著,幾乎在成哥話音剛落時,他的聲音便從項圈處清晰地響起:“隻是閑著無聊想瞧瞧他在閻場的生活。”
溫衍嗓音帶著幾分冷漠的笑意,沒什麼感情起伏,又莫名透著一股矜貴冷冽的味道。
成哥是個人精,一聽這口氣就知道裴燼的買主不是個尋常紈絝小少爺。
他的臉色正經了些,勉強咧開嘴露出幾分笑意來:“客人想看,閻場自然是儘力滿足,如果您購買的奴隸有哪裏讓您不滿意或惹您不高興,也隨時可以聯絡閻場為您處理。”
項圈那頭傳來溫衍不冷不熱的笑聲。
“暫時還算聽話,就是性格冷硬了些討人嫌。”溫衍說著意義不明的話,又緊跟著哼笑了一聲,“要是閻場有身手差不多又性格討人喜歡的,我不介意再買一個回去。“
成哥哈哈大笑起來。
他將膝上型電腦隨手丟到一旁,臉上的笑越發真心實意的笑來:“當然有當然有!68號讓您不滿意的話,最近競技所新來了一批奴隸,我可以先給您講講,哪天客人得空,歡迎隨時再來閻場挑奴隸!”
被當著麵嫌棄的奴隸裴燼:“……”
他垂著臉,掩去了眉眼間冷沉的情緒,沉默地立在原地充當溫衍與成哥交流的媒介。
等將手裏新來的那批奴隸給溫衍介紹完畢後,成哥才終於擺手讓裴燼離開。
從頭到尾保持麵無表情狀的裴燼不發一言,立即便戴上口罩轉身離開。
直到裴燼修長高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成哥臉上的笑容驀然消失。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眯著眼,腦海裡又浮現出裴燼摘下口罩後那張臉。
長得實在太對他胃口了。
這個下賤的奴隸,當初在閻場混得滿臉臟汙,愣是沒瞧出他長得這麼勾人。
可惜被買走了。
如果他廢了,他的買主厭棄他的話……
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成哥眯成一條縫的眼裏掠過冰冷的殺意,又惡狠狠地抽了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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