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對陳文胥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那沒問題的。”他笑著點頭應下,“雖然我很長一段時間沒去閻場了,但畢竟之前是常客,拿到兩張邀請券是很容易的事。”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朝溫衍和裴燼的方向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閻場那邊應該這兩年低調了許多,生意越縮越小,能進競技所和歡愛場的客人門檻越抬越高,似乎在防備著什麼。”
他的視線往裴燼身上瞥,對上裴燼的目光後又心虛地飛快轉了回去,朝溫衍笑了笑:“裴爺回到裴家後,閻場應該是收到了訊息。”
溫衍慢悠悠地品了口茶,聽著陳文胥的話露出若有所思狀。
“你對閻場下手了?”他轉眸看向裴燼,“當初把你丟來閻場的那個人找到了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手裏的茶杯遞了出去。
動作相當流暢。
裴燼輕輕頷首,從喉間悶出一聲“嗯”字:“找到了,已經處理掉了。”
他極快地回應著,自然地伸手接過茶杯,也不往茶幾上擱,昂頭便把剩下的幾口喝個乾淨。
正要提醒他茶幾上還有一杯茶的陳文胥:“……”
他沉默地縮回指出去的手指,又見溫衍眉梢微揚,對著裴燼似笑非笑地來了一句:“是讓你喝的?以前在閻場學的伺候人的本事都忘光了?”
裴燼的指腹摩挲著空茶杯,聞言也隻是垂眸勾唇笑著道歉:“對不起,少爺,我的錯。”
語氣裡凈是調侃,一聽就是情侶之間的玩笑話。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糧的陳文胥默默將前傾的身體坐正了些。
從兩人的互動中,他又想起了自己兩年前對著這兩人猖狂地放話要買下裴燼的“光輝事蹟”,眼睛心虛地眨了又眨,一抬眼對上了溫衍看過來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視線。
他僵硬地“嗬嗬”笑了幾聲,又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提問:“可裴爺為什麼不直接整垮閻場啊?”
話是問裴燼的,視線卻堅定不移地盯著溫衍,彷彿在溫衍身旁坐著的裴燼隻是個擺設般。
瞧著他這副鴕鳥式逃避的姿態,裴燼冷哼了一聲。
溫衍看上去心情倒是格外的好,好脾氣地給出瞭解釋:“他消失這些年是被人丟去閻場做奴隸這個事,至今也隻有一些權勢較高的家族知曉。裴家不想聲張,便不會允許裴燼去動閻場。”
而且一旦動了,閻場反撲將訊息徹底傳開,一些情報靈通些的家族順藤摸瓜查到是裴漣漪將自己的親生兒子丟去的,勢必會掀起更大的動蕩。
所以目前而言,這個平衡剛剛好。
閻場的老闆和管理想活著賺錢,隻能在裴燼無聲的報復下縮起尾巴低調再低調。
當然,這些詳細的事溫衍就沒打算告知給陳文胥知曉了。
陳文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又眨眨眼好奇地再度丟擲下一個問句:“那你們這次去閻場做什麼?”
這一次,回答他的換成了裴燼。
“復仇。”他答得乾淨利落,語氣裡隱隱透出凜冽殺氣,“處理掉幾個礙眼的人。”
“……”
陳文胥剛伸出去的脖子又默默地縮了回去。
他又“嗬嗬”了兩聲,剛想說點什麼補救一下,便又聽見裴燼冷冰冰地接著道:“如果不是看在少爺的份上,你現在也不能活著。”
陳文胥這下笑不出來了。
他對自己當年做的那些混賬事也是有數的。
喊人圍毆裴燼、將酒水和食物兜頭兜腦砸在裴燼臉上、電擊、給裴燼灌藥……
一樁樁一件件真算起來,他幾條命都不夠賠。
隻是……
陳文彥去世前再三交代的話語再次躍上腦海——
“小胥,你記住,以後有機會見到裴家那位二少爺,必須誠誠懇懇為你當年做的事道歉。不準逃避,不準任性,跪下也好,付出些代價也好,認錯、道歉,他會看在溫衍的麵子放過你。”
“我跟阿衍做過交易的,當年陳家也是暗地幫過他們的,他們不會動你,不會動陳家……你絕不能再去招惹他們。”
“我積攢出來的那些,足夠你以後肆意揮霍完。小胥,你安分地守著陳家就好,不用擔起任何家族責任,陳家就剩你了,哥哥隻要你好好的。”
一想起那個在病床上被癌症折磨得氣息奄奄的哥哥,咽氣前還在苦苦為他籌謀著未來,擔心他無法獨自撐起陳家,陳文胥的心臟就一抽一抽地泛著疼。
他驀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抬眸迎上裴燼的視線。
在對方眉梢微揚的注視下,陳文胥彎了脊背,朝著裴燼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他音量驟然放大,聲音有些哽咽,語氣卻透著十足的誠懇與嚴肅,“我為我當年做出的那些混賬事情向您真心實意地道歉!真的很對不起!我那時被慣壞了,對您造成了許多傷害,我願意為自己當時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他屈起膝蓋,又朝著裴燼的方向跪了下去,認認真真地磕頭道歉:“兩年前我也沒有認真地對您認錯道歉,我很抱歉!您如果覺得生氣,砍手指、挨鞭子,或者我當年對您做過的事,您十倍奉還回來,我都會好好接受的!真的對不起!”
說著,他又闆闆正正對裴燼磕了好幾個頭。
裴燼穩穩地坐在沙發上,也完全沒有要去攙扶的打算。
他神色淡淡的,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跟前不斷磕頭道歉的陳文胥,手指一下又一下敲著杯壁,好半晌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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