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操控著輪椅來到了客廳。
他的視線在江妄南神情略顯怪異的臉上一掠而過,隨即定在裴燼身上。
裴燼起身走了過去。
“少爺。”他喚了一聲,視線看向陸邑白,“檢查結果是什麼?”
陸邑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將列印出來的報告單遞給裴燼,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從資料來看,溫衍少爺的下肢神經並沒有完全壞死,再加上溫衍少爺平時會注重對腿部肌肉的鍛煉,治療恢復的可能性是有的,但需要的時間不短。”
溫衍似乎已經在醫療室裡被知道了結果,聞言也隻是神情淡淡的沒有吭聲。
裴燼卻是擰起了眉。
“不短是多久?”他的目光落在報告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上,手指捏著紙張邊緣微微用力,嗓音沉冷,“需要注意什麼?”
“至少也要一年,恢復情況不好的話,可能要更久。”陸邑白嘆了口氣,直言不諱,“一旦開始治療,復健便不能斷,而且復健過程會很痛苦,神經恢復、肌肉重新適應發力這些過程都會伴隨著不適。”
在陸邑白說話時,溫衍轉眸看向了他。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的,像隻是隨口一提般:“有沒有一種葯,能在需要的時候讓我的雙腿重新失去知覺,要起效快,不會被其他醫生查出來。”
陸邑白正準備將裴燼手裏的報告拿回來,聞言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溫衍少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眉宇擰起,看向溫衍,語氣裡添了幾分不客氣的質問,“你指的那些能暫時阻斷神經傳導的藥物,對你本就受損的腿部神經損傷有多大你自己心裏沒數?”
他像是被溫衍氣到,聲音帶著明顯的慍怒,聲音也跟著拔高了幾分:“老師辛辛苦苦費心費力幫你治腿,甚至不惜花時間花精力重新培養個學生來幫你,不是讓你這麼糟踐自己的!”
客廳裡的氛圍瞬間凝滯。
溫衍斂下眉眼,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握緊著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些他當然很清楚。
可他沒得選。
厲家虎狼環伺,厲淮禮、厲榭、宋琦芬……每一個都在明處暗裏盯著他。
但凡他暴露出一丁半點雙腿能恢復的跡象,等待他的可能便是更兇狠的算計。
他所有的計劃都在推進的關鍵時刻,絕不能在這種時候在自己身上出差錯。
“少爺。”裴燼在這時適時出聲打破了沉寂。
他半蹲下身,視線迎上溫衍冷淡的目光:“這件事,我同意陸醫生的話,您不能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
裴燼的嗓音沉沉,難得帶上些許譴責的味道,讓陸邑白都驚訝地看向他。
溫衍在這時緩緩舒出了一口氣。
“那就麻煩陸醫生,所有一切按最高標準來,不用考慮其他,我會盡全力配合。”他的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淡漠,“剛剛我隻是隨口問問,不用驚動陳老。”
見溫衍終於鬆了口,陸邑白的神色稍緩,冷哼了一聲:“你還知道不驚動老師,老師如果知道了,保準連夜趕來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他沒好氣地嘀咕著,從裴燼手裏拿回了檢查報告後,又一頭紮進了醫療室裡。
將醫療室的門關上前,他不忘朝外麵幾人交代:“我要研究一下,這兩天別來打擾我。江妄南今晚就別走了,留下來我晚點得空再給你檢查一遍。”
不等江妄南應了一聲,醫療室的大門便哐地甩上並上了鎖。
客廳裡短暫地靜了幾瞬。
江妄南看看裴燼,又轉眸瞧了瞧溫衍,正想張嘴說點什麼。又立即被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話語。
其他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了裴燼身上。
半蹲在溫衍身側的裴燼摸出了正在不斷嗡嗡響的手機。
在看清螢幕上彈出的人名時,他擰起眉冷下臉,視線看向溫衍。
溫衍也正注視著他,見他的神情不對,視線一轉落在了裴燼的手機螢幕上,隨即也同樣蹙起了眉。
上麵三個字清晰地躍入眼簾——厲淮禮。
“臥槽!”
一旁探頭探腦的江妄南率先驚訝出聲,“這陰魂不散的老頭怎麼挑這種時候來電話?三更半夜?一看就準沒好事,等等……”
他抱怨了一半恍然覺得不對勁,立即一臉懷疑地看向裴燼:“這老傢夥為什麼是聯絡你?而不是聯絡他兒子?”
裴燼沒有理他,跟溫衍沉默地對視了幾秒。
溫衍輕輕頷首。
給江妄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後,裴燼按下了接通鍵。
手機湊到耳邊時,他喉結輕滾,低低地喚了一聲“厲先生”。
一旁老實閉嘴的江妄南聽見這聲稱呼立即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不知那頭的厲淮禮說了些什麼,裴燼的眉宇擰得更深了些,神色陰沉了幾分,從喉間悶出一聲沒什麼情緒的“嗯”音。
半晌後,他低低地應了一聲“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隨即神色凝重地看向溫衍:“少爺,厲淮禮不知道收到什麼訊息,秘密來宛城了,現在就在鬆園樓下。”
“他要我現在下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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