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慌張------------------------------------------，明德中學被一層懶洋洋的熱氣裹著。窗外的香樟樹葉被曬得微微發蔫，連蟬鳴都變得有氣無力，教室裡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睏倦。，也是溫以寧最容易犯困的課。，眼皮越來越重，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數圖像在眼前扭曲成一團亂麻，數學老師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忽近忽遠。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可冇過幾秒，睏意又捲土重來。，目光始終落在黑板上，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神情專注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側眼瞥見溫以寧腦袋一點一點，像隻啄米的小鳥，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腦袋一歪，悄無聲息地靠在了課本上，眼睛一閉，直接陷入了淺眠。她睡得並不沉，迷迷糊糊間，能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安穩又踏實。，女孩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鼻尖微微泛紅，嘴唇輕輕抿著，睡得毫無防備。陽光落在她柔軟的發頂，毛茸茸的，看上去格外乖巧。，搭在她的肩膀上。外套上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陽光與洗衣液的味道，輕輕裹住了溫以寧。，他才重新看向黑板，隻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溫以寧猛地驚醒，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發現自己竟然在數學課上睡著了，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她慌張地抬頭看向講台，數學老師已經抱著教案離開，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肩膀上滑落的外套落在她的臂彎裡。，低頭看著那件乾淨的黑色外套，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又熟悉的味道。她猛地轉頭看向陸時衍，他正低頭整理著筆記本，側臉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這……這是你的外套？”溫以寧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嗯。”陸時衍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冇看她，“教室裡涼，彆感冒。”，心裡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軟乎乎的。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細心地照顧，還是那個她曾經視作“死對頭”的陸時衍。
“謝、謝謝。”她把外套疊得整整齊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生怕弄出一點褶皺。
周圍的同學陸續走出教室透氣，後座的男生湊過來，笑著打趣：“溫以寧，可以啊，居然能在數學課上睡得這麼香，也就陸學神敢護著你。”
溫以寧的臉瞬間紅透，連忙擺手：“彆亂說，我就是不小心睡著了。”
“不小心？”男生挑了挑眉，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我可看到了，陸學神給你蓋衣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全校也就你有這待遇了。”
話音剛落，陸時衍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帶著淡淡的警告。男生立刻識趣地閉了嘴，笑著跑開了。
教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又微妙。
溫以寧低著頭，假裝整理桌麵，心跳卻快得快要衝出胸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陸時衍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重，卻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以後上課彆睡了。”陸時衍先開了口，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叮囑，“數學跟不上，後麵會更難。”
“我知道了……”溫以寧小聲應著，手指絞著衣角，“我就是冇忍住，下次一定不睡了。”
陸時衍看著她侷促不安的樣子，冇再繼續說什麼，隻是從書包裡拿出一張便簽，提筆寫了起來。幾分鐘後，他把便簽推到溫以寧麵前。
便簽上是他工整有力的字跡，把剛纔數學課她睡著錯過的重點，一條條整理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標註了易錯點和解題思路，一目瞭然。
溫以寧看著那張小小的便簽，眼眶微微發熱。
她一直以為，陸時衍是個高冷又毒舌的人，隻會懟她笨，笑她粗心，卻冇想到，他會細心到這種地步，連她睡著錯過的知識點，都默默幫她整理好。
“陸時衍，你真好。”她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陸時衍的動作一頓，耳尖悄悄染上一層淺紅。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淡：“好好聽課，比什麼都強。”
溫以寧用力點頭，把便簽小心翼翼地夾在數學課本裡，像珍藏一件稀有的寶貝。她暗暗下定決心，以後數學課絕對不再犯困，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負他的心意。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班主任抱著一疊月考準考證走進教室，一進門就笑著宣佈：“下週一進行本學期第一次月考，大家這幾天好好複習，尤其是數學和物理，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教室裡瞬間響起一片哀嚎，溫以寧也跟著垮下了臉。
她彆的科目還算過得去，唯獨數學，始終是她的短板。一想到要麵對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幾何題，她就頭疼不已。
陸時衍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側頭看她：“擔心數學？”
溫以寧耷拉著腦袋，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嗯，我肯定考不好，到時候又要被我媽唸叨了。”
“有我在。”陸時衍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有力量，“這幾天放學，我幫你補數學。”
溫以寧猛地抬頭，眼睛一亮：“真的嗎？你願意幫我補習？”
“不然呢？”陸時衍挑眉，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看著你考砸？”
溫以寧立刻搖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雨後放晴的陽光：“陸時衍，你也太好了吧！我請你喝奶茶！隨便你選！”
看著她開心得眉眼彎彎的樣子，陸時衍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他喜歡看她笑，乾淨又明亮，能驅散他心裡所有的清冷。
自習課結束，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收拾書包離開教室，溫以寧卻坐在座位上，乖乖地拿出數學課本，等著陸時衍。
陸時衍把書包放好，拉過椅子坐在她身邊，兩人靠得很近，近到溫以寧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先從函數開始。”陸時衍翻開課本，聲音低沉悅耳，“你哪裡不懂，直接問我。”
溫以寧點點頭，認真地聽著。陸時衍講得格外細緻，把複雜的知識點拆解得簡單易懂，比老師講的還要清晰。他會耐心地等她理解，會在她卡住的時候輕輕提醒，全程冇有一絲不耐煩。
溫以寧聽得很認真，偶爾抬頭，會撞上他專注的目光，兩人視線相撞，又會同時慌亂地移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曖昧。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把教室染成了溫柔的橘紅色。
溫以寧終於弄懂了最頭疼的函數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終於懂了！陸時衍，你也太厲害了吧！”
她的笑容太過耀眼，陸時衍看著她，一時竟有些失神。
溫以寧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頰一紅，低下頭小聲說：“乾嘛一直看著我……”
“冇什麼。”陸時衍收回目光，拿起書包，“走吧，我送你回家。”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傍晚的清涼。晚霞把天空染得絢爛，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緊緊靠在一起。
溫以寧走在陸時衍身邊，腳步輕快，心裡滿是甜甜的暖意。
她偷偷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年，他的側臉在晚霞裡格外好看，輪廓柔和，眼神平靜。
原來，被人在意、被人照顧、被人耐心陪著補習的感覺，這麼好。
原來，她對陸時衍的在意，早就超過了普通的青梅竹馬，超過了同桌，變成了連自己都藏不住的心動。
“對了，”溫以寧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著他，“說好請你喝奶茶的，我們去校門口的奶茶店吧！”
陸時衍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輕輕點頭：“好。”
兩人朝著校門口的奶茶店走去，晚風拂過，吹動女孩的髮梢，也吹動了少年藏在心底已久的溫柔。
那時風動，是心動。
而這份心動，在日複一日的陪伴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