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裡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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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就通融通融吧，怎麼說，她肚子裡也是一條生命了，就這麼抓去引產，跟草菅人命有什麼區彆，你們是乾部，是文化人，絕不能是劊子手，再說了，自古殺人犯法，冇聽說過生孩子犯法！”村裡一個年齡大的長輩也義憤填膺。
“她男人呢？在哪裡？女人不肯紮，那就紮男人！”工作人員往裡看了看，搜尋著劉二苟的身影。
香蓮豁出去了，男人不在家，那隻能自己頂上，“我男人是家裡的頂梁柱，絕不能把他給紮了，你們要紮，就紮我吧！”香蓮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情緒激動，聲音中帶著哭腔，異常無助。
鳳嬌見狀，心中一陣慌亂，她趕緊上前拉住香蓮，焦急地問道：“嫂子，你彆衝動啊！萬千不要亂來！”鳳嬌不願看到香蓮堅持了那麼久，功虧一簣。
香蓮轉過頭，看著鳳嬌，滿臉淚痕地說：“鳳嬌，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不能讓他們把我男人給紮了啊！他是我們家的頂梁柱，要是冇了他，我們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鳳嬌聽了香蓮的話，心裡更加亂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香蓮，隻能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說：“嫂子，你先彆著急，我們再跟他們溝通，溝通。”
這時，工作人員走過來，看著鳳嬌，問道：“你是她的什麼人？”
鳳嬌連忙回答：“我是她鄰居，你們不會真的要拉她去引產吧？”
工作人員解釋道：“這個我們不清楚，得讓領導決定，我隻負責抓人。她今天必須要跟我們走一趟。肚子這麼大了，身邊需要一個人陪著，她男人不在，所以麻煩你陪她走一趟吧。”
鳳嬌一聽，心裡更加害怕了，她剛生完兒子，身體再經不起折騰，萬一也被拉去一起紮了，那可怎麼辦？她猶豫了一下，說：“我，我……”
還冇等鳳嬌說完，香蓮就打斷了她，說：“鳳嬌，麻煩你陪著我走一趟吧，不會耽擱你很長時間的，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二苟！”
鳳嬌看著香蓮那哀求的眼神，實在不忍心拒絕，無奈之下，隻好跟著他們一起上了拖拉機。
到了計生辦後，鳳嬌和秦香蓮被一起關進了一間屋子裡。
這間屋子並不大，裡麵擺放著幾張破舊的長椅，靠牆的那一麵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都是來自各個村莊的大肚子婦女，她們的肚子高高隆起，看上去都快要臨盆了。
大家並排坐在長椅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愁苦和無奈。有些人哭喪著臉，默默地流著眼淚；有些人則罵罵咧咧，對被抓來這裡表示極度的不滿和不服氣；還有些人膽子比較小，低著頭，一副垂頭喪氣、愁眉苦臉的樣子。
這些婦女都是因為超生而被抓來的，她們原本想要偷偷地把孩子生下來，卻冇想到這麼快就被髮現了。
據說，明天計生辦就會安排她們挨個去引產，這對於她們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鳳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裡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她從來冇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然而，她又不能丟下秦香蓮一個人離開，誰讓自己答應她陪她一起來呢，這時候，她隻想二苟快點來。
秦香蓮同樣也冇有見過這種場麵，她緊緊地靠在鳳嬌身邊，身體不停地顫抖著，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傍晚，食堂給她們送來簡單的飯菜，晚上，大家將在這間屋子裡度過一晚上。
鳳嬌站在門口，望眼欲穿，也不見二苟的到來。
想到陽陽和曉雅在家，也不知道美姣一個人能不能照顧好他們。
香蓮看著鳳嬌，一臉愧疚，“真不好意思，把你也拉來了，我以為二苟馬上過來，可……”說著，香蓮抹起了眼淚。
鳳嬌剛纔有點不耐煩，看香蓮這個樣子，鳳嬌心裡的不耐煩頓時消散了，她輕輕拍了拍香蓮的手，安慰道：“嫂子，你彆自責了，這也不是你的錯。說不定二哥路上耽擱了，明天肯定能來。”
香蓮哽嚥著點點頭。夜裡，鳳嬌和香蓮相互依靠在一起，鳳嬌擔心家裡的孩子，香蓮想到明天被拉去引產，心裡極度焦慮。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淩晨的時候，她想上廁所，房間裡冇有廁所，要走出門口，往前走五十米纔有個茅廁。
鳳嬌陪著她上茅廁，房間的門是被反鎖的，鳳嬌用力拍著門，外麵守門的人已經入睡，鳳嬌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把那人叫醒。
當外麵的人剛把門開啟，香蓮直接蹲了下去，“不行，我好像要生了！”
“生了？那怎麼辦？”鳳嬌嚇一跳，雖然她已經生了幾個孩子，但是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不知所措，以前都是彆人幫她接生，她從來冇有幫彆人接過生。
羊水破了，沿著香蓮的大腿直接流到了後腳跟，外麵門衛倒很淡定，可能這種場麵見多了，早已經不足為奇。
“快，扶著她去醫院！”計生辦的人焦急地喊道。從計生辦到鄉裡的醫院，距離不過區區兩百米而已。鳳嬌聞聲，急忙上前扶住香蓮，兩人腳步匆匆地朝著醫院走去。
一路小跑，終於抵達醫院。時間緊迫，香蓮被推進產房，鳳嬌則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不到一個小時，產房裡傳來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孩子順利降生了。
當鳳嬌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間涼透了。因為這個孩子，同樣也是個女孩。
香蓮的臉色蒼白如紙，她呆呆地望著孩子，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眼眶。
“鳳嬌，怎麼辦？又是個女兒？我怎麼命那麼苦啊，竟然接連生了四個女兒！”香蓮泣不成聲，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助。鳳嬌看著香蓮如此痛苦，心中也不禁為她感到難過。
然而，鳳嬌還是強打起精神，安慰道：“嫂子，彆難過，孩子健康比啥都好！”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拍著香蓮的肩膀。
鳳嬌抱著孩子，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她本想安慰香蓮，可腦海裡卻像被掏空了一樣，搜尋了一圈，都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語來寬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