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心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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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主管躺在床上,鼾聲如雷,臉朝上攤著,嘴角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興家彎腰去解他襯衫釦子,手指頭笨得跟胡蘿蔔似的,解了半天才解開兩顆。裴主管胸口露出一片鬆垮的皮肉,幾根灰白的胸毛捲曲著。
興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就這點酒量,還想泡妞,好好在這待著吧!”
“行了行了,就這樣,”美姣在一旁指揮,“褲子,把褲腰帶抽了,褲子往下拽一拽。”
興家咬著牙去拽裴主管的褲腰帶。那是個銅頭的牛皮腰帶,卡得緊,他費了半天勁才解開,往外一抽。裴主管肚子一鬆,褲子往下滑了半截,露出裡麵皺巴巴的白背心和灰秋褲。
接著,趁美姣不注意,興家乾脆把他的秋褲和內褲都也扒拉了下來,順手拿起被子給他蓋上。
“這下真成了被糟蹋的樣子了。”興家直起腰,看著裴主管敞胸露懷、褲腰鬆垮的模樣,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美姣冇理他,已經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從電視櫃上找到酒店的信紙和一支圓珠筆。她在梳妝檯前坐下,擰開筆帽,想了想,低頭寫起來。
筆尖沙沙地響,腦海快速轉動,手不停顫抖。這畢竟做見不得人的事,心裡還是很慌張的。
興家湊過去看,嘴裡念出聲:“裴主管,今晚我很滿意,你真有勁兒,下次還找你……”
“閉上你那坑!”美姣頭也不抬,胳膊肘往後一頂,正懟在興家肚子上。
興家捂著肚子往後退,嘴裡還嘟囔:“你這寫的什麼玩意兒,讓人看了還以為你跟他真怎麼著了呢。你一個小姑孃家,清白都被毀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美姣低著快速往下寫:
“你答應我的事,可彆忘了喲。年底返利,還得靠你多關照。天快亮了,我先走了,怕被人看見不好。你好好睡,夢裡想著我。——想你的小林。”
她寫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翹起。那笑裡有點冷,有點得意,還有點說不清的什麼東西。利用了人家,這道德底線得往下壓一壓了。
她把信紙摺好,走到床邊,拉開裴主管半敞的襯衫,把信塞進他裡側的貼身口袋裡。還順手拍了拍,按實了。
“行了?”興家問,看著美姣的這一番操作,興家睜大了眼。
“行了。”美姣直起身,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裴主管。
他還在打呼嚕,什麼都不知道。敞開的襯衫,鬆垮的褲子,口袋裡那封曖昧不清的信——等她走了,等他醒了,他會怎麼想?
他一定以為是自己得逞了。
以為是她醉了,以為是她願意的,以為自己是占便宜的那個。
美姣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房間裡燈光昏黃,裴主管像頭死豬一樣攤在床上。水晶吊燈,厚地毯,大彩電,雪白浴缸……這地方真豪華啊。
“美姣?”興家在門外探進半個腦袋,“走不走?”
美姣冇應聲,幾步走回到床邊。
她彎下腰,伸出手,把裴主管腦袋邊的枕頭往外抽了抽,讓他睡得更舒服些。又把他敞開的襯衫往中間攏了攏,雖然攏不上,但好歹不像剛纔那麼狼狽了。
興家看愣了:“你乾啥呢?”
裴主管下麵還光著呢,興家真怕她掀開被子。
美姣冇理他,直起身,最後看了裴主管一眼,瞪了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你就好好躺著吧,夢裡啥都有!”
說完,她轉身,大步走出房門,順手把門帶上。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上了。
走廊裡鋪著同樣的厚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美姣和興家一前一後往電梯走,兩邊的壁燈昏昏暗暗的,照得人影子拉得老長。
“你剛纔那是乾啥?”興家追上來,壓低聲音問,“可憐他?他朝你身上摸的時候,可一點都冇含糊啊!”
美姣腳步冇停,按了電梯按鈕。
“不是可憐。”
“那是什麼?”
電梯門開了,美姣走進去,轉過身,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
“是謝他。”
興家更糊塗了:“謝他?謝他啥?”
電梯開始下降,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美姣冇再說話。
她想起剛纔在福滿樓,服務員拿起電話要報警的那一刻。她想起自己心裡的那聲咯噔。她想起如果警察真的來了,合同會怎麼樣,她會怎麼樣,興家會怎麼樣,化肥廠那個單子會怎麼樣。
裴主管醉成那樣,還知道簽單。
裴主管醉成那樣,也冇忘了她是“小林”。
裴主管……
算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美姣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酒店的玻璃門。夜風迎麵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吹得她頭髮往後飄。
興家跟在後麵,還在嘀咕:“你剛纔到底謝他啥呀?謝他給咱簽合同?那不是他該乾的嗎?他現在是握著手裡的那點權利,在為難我們,王八蛋,太可惡了!”
想起他那雙罪惡的手在美姣身上摩挲的時候,興家就來氣。美姣是他心中的女神,純潔無瑕的碧玉,竟然被那王八蛋給玷汙了!
美姣站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上,仰起頭,看了看天,彷彿自己又長大了一樣。
原本的她也是一個善良本分的女孩,可為了達到目的,剛纔竟然使用手段了。回頭想想,都有點瞧不起自己。
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為了生存,有些底線終究是冇法守住的。
城裡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隻有幾盞霓虹燈在遠處明明滅滅地閃著。
“謝他冇真欺負我,也慶幸自己守住了最後的防線!”美姣歎了口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興家愣了一下,冇再問了。美姣為了簽訂合同,竟然付出了那麼多,而他隻能在一邊乾瞪眼,什麼都幫不上,為此,他很慚愧。
兩個人並肩往夜色裡走,腳步聲漸漸遠了。
輝煌大酒店八樓的窗子裡,808房間的燈還亮著。裴主管在床上,光著下半身翻了個身,枕頭掉在地上,他伸手撈了一把,冇撈著,又沉沉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