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你娶的啥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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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鳳嬌看著那摞錢,又看看失魂落魄的興國,再看看那邊雖然停了哭嚎、眼睛卻死死黏在錢上、臉上還掛著淚痕和巴掌印卻已然透出急切的紅豔,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可憐的興國!
興家則完全呆住了。
他看著嫂子紅豔那張因為貪婪和得逞而微微扭曲、與平日判若兩人的臉,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以往的潑辣、計較,在此刻這**裸的分裂場麵下,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他的心裡充滿了震驚、不解,還有一種世界觀被衝擊的茫然。原來,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人可以變得如此……陌生。
二苟重重地歎了口氣,搖著頭,把臉扭向一邊,不忍再看。他既為興國感到不值,又對紅豔的短視感到氣憤,更對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人心散了感到痛惜。
此時,站在一邊的香蓮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眼神複雜地在那堆錢和自家男人之間來回瞟。
一個人就能分三千多塊,她家有兩份,那就是六千多,這得是多大一筆錢啊, 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她心裡也打著鼓,覺得紅豔說得“落袋為安”似乎也有點道理,那兩萬多投進去萬一……她忍不住輕輕拽了拽二苟的衣角,剛想小聲說點什麼。
二苟猛地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罕見的嚴厲和警告,硬是把香蓮到了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隻能訕訕地低下頭,心裡七上八下。
紅豔可顧不上這些。她的目光像鉤子一樣鎖定了那摞錢,哭聲早就停了,隻剩下因為激動而略顯粗重的呼吸。
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那麼多錢,怎麼能忍受這筆錢在他人口袋呢?
投資,讓雞生蛋?冇影的事,誰信!錢隻有揣在自己口袋,纔是最心安的!
見錢推了過來,她幾乎是從地上彈了起來,也顧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土,兩步就竄到桌邊,一把將那三千多塊錢撈在手裡!
她把錢緊緊攥在胸前,生怕被人搶走!
隨後,她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往手裡吐了口唾沫,嘩啦啦地數了起來,一張,兩張……那專注而急切的神情,與剛纔撒潑打滾的瘋婦判若兩人。
數了一遍,似乎不放心,又蘸著唾沫再數第二遍。昏黃的燈光照在她油亮而專注的臉上,那半邊紅腫的指痕清晰可見,卻絲毫影響不了她數錢的熱忱。
興國站在一邊,手足無措!早知道,吃完飯就該讓她回家!
確認數目無誤,紅豔的臉上瞬間陰轉晴,甚至擠出了一絲如釋重負又心滿意足的笑紋。
她小心翼翼地把錢卷好,撩起外衣下襬,塞進內兜裡,還用手在外麵按了按,確保穩妥。
“那……向前哥,我們就先回了。”她對著張向前扯了扯嘴角,聲音裡還帶著點哭過後的沙啞,但語氣已經輕快起來,甚至有點迫不及待,“承包地和門市的事,咱們興國還得跟著你們繼續乾,至於你們以後的投資,我家就不參與了!”
說完,她看也冇看僵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魂魄的興國,屁顛屁顛轉身就往外走。
“紅豔!你……!”興國這纔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驚醒,他猛地一跺腳!
“咚!”的一聲悶響,“你……你這個……唉!”興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卻最終隻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儘憤懣與痛苦的歎息。
他佝僂下腰,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邊的鳳嬌看著無助的興國,想走過去安慰,心裡掙紮了一下後,還是忍住了。
“哥,你娶了個啥女人?你作為一家之主,怎麼就這麼軟榻?”興家終於憋不住了,大吼起來。
興國還是死死抱住頭,不知如何是好。
“興家,彆這樣說你哥,你哥為了維護一家和睦,也是冇辦法的事!”張向前勸解。
“就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都理解!”二苟也在一邊幫腔。
“對,一家人,誰管錢不都是一樣?每一分錢不得都要花在家裡?”香蓮瞄一眼二苟,眼神裡帶著一絲揶揄。
“為了成家,娶這樣的女人,還不如一輩子打光棍呢!”興家見興國被欺負成這樣,還是一點反應都冇有,頓時間像泄氣的皮球一樣,“咱爸媽要是知道你做上門女婿,過得是這樣的日子,不得要氣死?”
“好了,好了,這個是興國的家事,咱們就不在這裡過多討論了,咱們繼續我們的議題!我的提議如果你們幾個人都冇意見,那麼咱們就把分完後,剩下的不到兩萬塊存起來,爭取明年再投資一個新專案!”
“我冇意見!”興家歎了口氣,無奈看了一眼一邊耷拉著腦袋的哥哥,舉手錶示讚同。
“我同意!”
“我同意!”
鳳嬌姐妹倆,二苟夫妻都舉手讚同。
張向前滿意得點了點頭,“那就好,現在咱們就分紅利!”
說著,張向前再次從包裡拿出一遝錢,張向前將一遝嶄新的十元鈔票放在桌上,指尖在紙幣邊緣輕輕一捋,發出清脆的聲響。
昏黃的燈光下,那疊錢彷彿帶著溫度,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來,興家,這是你的。”張向前數出一百張,遞過去。
興家愣了一下,才伸出雙手接過。錢沉甸甸的,壓得他手心發燙。一百張“大團結”,整整一千塊。
他腦海裡閃過自己在地裡揮汗如雨、在門市搬貨到腰痠背痛的情景,趕緊雙手接過錢:“謝謝向前哥。”
“鳳嬌。”張向前看向一旁安靜的女人。
林鳳嬌走上前,動作輕柔卻穩當地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指尖觸碰到紙幣粗糙的質感時,她心尖微微一顫。那是她接下來一年生活的底氣。
“二苟,香蓮,這是你們兩口子的,兩千。”張向前推過去厚厚兩遝。
二苟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黝黑的臉上皺紋舒展開,但眼神裡冇有紅豔那種狂喜,而是一種沉甸甸的、飽經風霜後的欣慰。
他拿起屬於自己的一千,掂了掂,長長籲出一口氣,像是把這一年所有的擔憂和辛苦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