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掩蓋不堪】
------------------------------------------
提起花生，劉老栓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大福這腿腳還冇好利索，家裡種下一畝地的花生就那樣眼睜睜看著爛在了地裡，心痛啊！”
鳳嬌剛一轉身，好好的花生爛在了地裡？心裡不由一陣發緊。轉身問道，“劉大叔，你剛纔說啥了？你家有一畝地的花生爛在了地裡了？”
“是啊，可又有啥辦法呢？我這身子骨一動就喘得厲害，最近半夜還經常咳血，恐怕時日……”話還冇說完，劉老栓捂住胸口，大咳不止。
鳳嬌一個箭步跑了上去，拍了拍她的後背，“劉大叔，您先彆著急說，緩緩神。”
劉老栓稍稍緩過來，鳳嬌又問：“大叔，那這花生爛在地裡多久了？要是時間短，興許還能搶救一部分。”
劉老栓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早在半個月前就該收了，可我倆這身子骨動彈不得，所以，拖著一直都冇去收。”
鳳嬌眼睛一亮，轉身看了看身後的興國。
興國心神領會，乾脆道，“你做決定吧，我們配合！”
“我和劉勇也冇問題，你說咋做，咋就咋做！”王淑芬看著劉老栓父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大家雖然都不是救世主，但是看著比自己日子過得差的人，想起到手的莊稼眼看著爛在地裡，還是於心不忍。
得到大夥都支援，鳳嬌回頭跟劉老栓道，“劉大叔，咱們去地裡看看，說不定還能挽回點損失。
劉大福猶豫了一下，說：“鳳主任，這會不會怕耽誤你們收花生的正事。”
鳳嬌擺擺手，不以為然道：“不礙事，正事和這事兒都不耽誤。”
見大夥都誠心幫助他家，大福也就冇有猶豫，拄著自製的柺杖，一拐一拐帶著他們來到自家的地裡。
天氣冷了，地裡的雜草已經枯黃，和乾枯的花生梗已經融為一體，都已經分不出那是花生，那是雜草。地麵上的泥土結塊，一看就是肥料不足。花生秧東倒西歪，花生都爛在了地裡，扒開一看，很多花生都已經開始抽芽了。
這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水種植出來的莊稼，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爛在地裡，鳳嬌心痛不已。
“咋辦，花生都在土裡了，根本拔不出來啊！”鳳嬌著急道。
興國蹲下身子，也拔了一棵花生，拔出來的都是根，花生都留在了泥土下。“大福，帶我去你家扛幾把鐵耙來，看來，得要一耙一耙挖出來了！”
“興國，你看大福的腿，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拿吧！”說著，鳳嬌抬腿往回走。
“不，鳳嬌嫂子，你跟我媽留在這，我跟興國大哥回去拿工具！”一邊的劉勇覺得自己是個男人，這種活，用不著女人去辛苦。
不一會兒，興國和劉勇一人扛著一個鐵耙回來了。每人還挑了一擔籮筐。
兩個人在地裡挖，鳳嬌和王淑芬拿著籮筐在後麵撿。
興國時不時回頭看看在後麵撿花生的鳳嬌，心中對這個女人又多了幾分敬佩。
大半天的時間，四人把一畝地的花生都挖完，劉勇和興國一擔一擔挑到溝裡沖洗乾淨。再挑回去幫晾曬在了門口的空地上。
村裡人見到四個陌生人在劉老栓家忙進忙出很是奇怪。
他們家因為窮，少有個幾個親戚多年都不來往了。這幾個人到底是誰呢？這引起了村民的好奇。
村裡人越聚越多，聚在劉老栓家那半塌的院牆外，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幾個孩童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又被大人拽回去。
“老栓叔家這是哪門子親戚？這麼下力氣幫忙？”
“瞅著麵生，不是咱村的吧？”
“你看那女的，乾活利索，說話也爽利，像個有主意的。”
鳳嬌直起腰，擦了把額頭的汗，臉上沾了點泥星子，卻襯得眼睛更亮。她掃了一眼圍觀的鄉親，大大方方地開了口，聲音清亮，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鄉親們，我不是劉大叔家親戚。我叫林鳳嬌，是咱們大隊的婦女主任。這幾位是興國、淑芬嫂子、劉勇，我們今天是來咱們唐家村收花生黃豆的。”
她頓了頓，看著眾人驚訝又好奇的臉，接著說：“路過劉大叔家，看見他們爺倆實在困難，本該收的花生還爛在地裡，心裡頭不落忍。都是莊稼人，知道汗珠子摔八瓣的辛苦，眼看要爛在地裡，誰不心疼？正好我們有把子力氣，就幫著搶收出來，能挽回一點是一點。”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的議論聲更響了。
不少人臉上那看熱鬨的神情淡了下去，換上了幾分尷尬和觸動。
有人偷偷瞥一眼劉老栓父子那佝僂的身影，又看看院子裡晾開的那一片剛從泥裡刨出來、沖洗乾淨的花生，眼神複雜。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咂咂嘴，歎了口氣：“唉，說的是啊……老栓這日子，難。咱們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旁邊一個婦人臉上有些掛不住，小聲嘀咕：“誰家也不寬裕，哪顧得上彆人……”
但更多的人，臉上都慢慢燒了起來。外村的人，還是來收糧的販子，都能伸手幫一把，他們這些本家本村的，平日裡除了看笑話、嚼舌根，可曾有人想過搭把手？
剛纔那股子好奇和湊熱鬨的心思，此刻像是被針紮破的氣球，癟了下去，隻剩下沉甸甸的羞愧。
鳳嬌將眾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話鋒一轉，聲音依然明亮，卻帶上了更實在的熱乎勁兒：
“說到收花生黃豆，我在這兒也跟大傢夥兒說一聲。我們收，品相好的，按乾透飽滿的算，價錢比集上零售的，每斤多出一分錢！現錢結算，不拖欠！誰家今年收成不錯，有想賣的，一會兒可以帶我們去看看貨，或者直接拉過來也成！咱們公平過秤，絕不虧大家！”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頓時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比集上還多一分？”
“現錢？那敢情好！”
“我家有啊！今年花生結得不錯！”
“我家的黃豆也曬得乾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