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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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胳膊露在外麵,那肱二頭肌鼓脹著,不是健身房裡刻意雕琢的圓弧,而是帶著棱角的、實用的結實。
平日裡乾活,興國扛上百斤的袋子,挑兩百斤的擔子從不在話下。正因為長年累月乾體力活,肌肉無比發達。
手臂上的青筋像老樹的根,微微凸起在緊實的小臂上,蜿蜒進被麥芒劃出細小白痕的麵板裡。
最紮眼的是那身腰腹。汗濕的粗布衫子貼上去,隱約能看見塊壘分明的腹肌輪廓,不是薄薄的一層,而是經年累月彎腰、起身、負重,像打鐵一樣一錘一錘錘鍊出來的厚實鎧甲。
腰側的人魚線深深勒進去,冇入紮緊的褲腰。那是力量的源頭,讓他能一口氣把百十斤的糧袋甩上肩頭,步履生風。
如此強壯的體魄,要是和他……
冇結婚之前,夜深人靜的時候,紅豔無數次想象過和他在一起時的畫麵!如今,終於實現!她怎麼不興奮呢?怎麼不迫不及待?
還冇等興國反應過來,紅豔一把把他推到了床邊,像頭餓急了的惡狼直接供了上去。糊得興國滿臉都是哈喇子。
她的手也冇閒著,一隻手緊緊箍著他的腰,另一隻一路往下探索。
而興國的身體卻繃得像一塊浸了冷水又風乾的木板,從脊背到四肢,每一塊肌肉都僵硬地抵抗著。
紅豔冇有注意到興國的反應,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前行。本以為自己的主動,能勾起興國的迴應。不料反而讓他感到一陣陣窒息般的煩悶,反而像冰冷的爬蟲,激起他一層又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被迫仰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帳頂那片被煤油燈映出的,搖晃的昏黃光影,靈魂彷彿從這具備受煎熬的軀體裡飄了出去,飄到了晚上二苟家那個熱騰騰的,充滿希望的院子裡。
那裡有向前哥沉穩有力的話語,有鳳嬌眼裡清亮的光,有大傢夥兒對好日子的憧憬......而不是眼下這令人窒息的,充滿了單方麵索取與壓迫的逼仄空間。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焦躁,唇齒移到他耳邊,含混地低語,濕熱的氣流噴進他耳邊,含混地低語,濕熱的氣流噴進他耳廓:“興國......怎麼像塊摸木頭似的......你是我男人,你必須要......你咋像個屁涕蟲一樣,你這個樣子做給誰看呢?你可是我男人啊!”
這聲“我男人”像一根針,狠狠紮醒了興國飄遠的意識。
男人的責任,丈夫的義務......這些沉甸甸的字眼壓下來,讓他胃裡一陣翻滾。
他試圖集中精神,試圖命令自己給出反應,
可越是這樣想,心底那股抗拒的寒意就越發濃重。反應是最誠實的。
她的耐心,在這無聲而持久的僵持中,終於消耗殆儘了。
她氣急敗壞怒目圓瞪,癱坐在床上!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粗重卻迥異的呼吸聲。
紅豔帶著未滿足的**和逐漸攀升的怒火,興國的則是壓抑的,彷彿瀕臨窒息的喘息。
昏黃的光線下,紅豔撐起身體,坐在興國腰腹間,淩亂的頭髮粘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
她的臉漲得通紅,不再是情動的嫣紅,而是某種極度羞憤與質疑交織成的豬肝色。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在跳躍的燈影裡閃著駭人的光,死死盯著身下這張寫滿了逃避與抗拒的,緊閉著雙眼的臉。
然後,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片毫無反應的,被勾勒出的輪廓上。她看著,死死地看著,胸膛劇烈起伏。
終於,那積壓的怒火,被輕視的羞辱,長久獨守空房的委屈,以及此刻**裸的“失敗”,像火山一樣轟然爆發。
“王興國!”她猛地嘶吼出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尖利,徹底打破了夜色的偽裝,也驚醒了隔壁隱約的一點窸窣,“你他孃的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對我不滿意就說,彆她媽的憋在心裡,你想氣死我?你做出這個死樣子給誰看呢……”
她伸手,怒火攻心帶著十足的侮辱性,狠狠戳向那地方,“啊?你是死人嗎?!是不是......是不是都拿去喂外麵的野女人了?!你說啊!”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破音而出,帶著哭腔,更帶著徹骨的恨意和懷疑,在狹小婚房的空氣裡尖銳地迴盪,震得帳頂的灰塵都似乎簌簌落下。
興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戳和吼罵驚得渾身一顫,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紅豔那張因憤怒和嫉恨而徹底扭曲的臉龐,再無半分溫情,隻有猙獰的質問。
恥辱,難堪,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悲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辯解,甚至反駁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有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受傷野獸般的,沉悶的嗚咽。
難道說,他不想,不心甘情願?當然,這種話,絕對不能說出口!否則紅豔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紅豔坐在一邊,壓低著聲音大罵,罵著,罵著,委屈得埋在被子裡痛哭起來。
隔壁房間睡著父母,夫妻間羞於啟齒的事情,絕不能讓隔壁的父母知道。紅豔隻好壓抑著哭聲。
興國拉上褲頭,想伸手去安慰他,結果手在本空中停了下來,他歎了一口氣,“對不起,可能這段時間我太累了,咱們已經結婚了,來日方長,何必急在這一時呢?”
“你到底要我等到什麼時候?你是不是個正常的男人?我姐都走那麼久了?難道你就冇有想過女人?”
“這……”
“這什麼這,你做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呢?不,是給外麵的女人看的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胡說?你心裡冇鬼,怎麼是這副樣子?你還是個正常男人嗎?”
“我,我,當然……”
興國說著這話,心裡是慌亂的,在這節骨眼上,他不知道說什麼好!隻好說出幾句安慰的話。